第22章 纠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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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如其来的台风只在在滨城停留了三天,三天的狂风暴雨过后,天气放晴,剧组给全体工作人员发了通知,明早九点准时在滨大美术楼开工。
听了小如的汇报,明蔷随意“嗯”了一声,打开卧室门,扫一眼沙发上等候多时的刘烨:“走吧。”
受台风的影响,同在滨城拍戏的《捕风人》剧组也暂时停工了,导演何遇是土生土长的滨城人,为尽地主之谊,特意请《暗算》的主创们出去放松放松,顺便跟久未谋面的师兄沈万钧叙叙旧。
剧组之间互相联络感情拓展人脉是圈里的常规操作,沈万钧又一向很看重何遇这个师弟,早早就带着楚赋深和姜婉出门赴约,刘烨则被留下来等明蔷。
不出他所料,明蔷这次又是磨蹭了半天才肯去,临出门前还很严肃地警告他:“别给我搞些有的没的啊,不然我马上走。”
“放心吧,沈哥都交待过我了,就是吃个饭聊聊天而已。”刘烨晃了晃手里的半截烟,表示要抽完再走,然后挺八卦地朝她挤眼睛,“再说了,楚老师不是也在呢吗。”
明蔷脸色一僵,语气冷得像深冬季节凛冽的风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这话应该我问你啊。”刘烨深吸一口烟,有点埋怨地拿眼睛斜她,“这保密工作做的,要不是沈哥给我提了个醒,我他妈还傻了吧唧地到处给你张罗对象呢。”
明蔷再傻也知道自己的老底让沈万钧漏出去了,因为心虚,也因为愤怒,她顿时拔高了嗓门:“提什么醒?有什么好提醒的?我跟姓楚的半毛钱关系都没有。”
“没关系你反应这么大干嘛?”刘烨撇嘴,一脸“我还不知道你”的表情,“我说你怎么跟楚赋深这么不对付呢,又是本子不用人家又是跟我赌气的,原来你俩是旧相识啊……啧啧啧,这个性质可就不一样了。”
其实沈万钧只是给刘烨打了声招呼,让他不用再操心明蔷的归宿问题了,剩下的都是刘烨自己脑补的,但是看到明蔷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,他愈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想——这俩人有一腿,还是一大腿。
明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干脆什么反应也不给了,光着脚到门口去穿鞋。
刘烨悠哉地坐在那里吞云吐雾,想了想,觉得还是得把话跟她说明白:“老妹啊,哥哥们不是吃饱了没事干要管你的私事,你谈恋爱可以,我们也乐见其成,偶尔使个小性子也可以,年轻人的情趣嘛,但组里人多眼杂的,你今天撒个酒疯明天摆个脸色,万一让别人看出猫腻来了,传出去吃亏的可是你自己。”
明蔷蹲再地上系鞋带,脸上一热,连反驳也忘了,不假思索地说:“我又不靠粉丝吃饭,要吃亏也是他吃。”
“你就犟吧你。”刘烨拖过茶几上的烟灰缸,把烟头按进去,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她的背影,“又不是不让你谈,低调,低调懂吗?楚赋深这两天没少吃你的闭门羹吧?我告诉你,这年头追星族没脑子的可多了去了,要是真瞒不住,他家粉丝能把你骂到自闭信不信?你这人……”
这时明蔷总算反应过来了,立马打断他的话:“等等,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和他在谈恋爱了?”
刘烨拍了拍裤子上掉落的烟灰,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会儿,过去戳戳她泛红的脸颊:“用不着说,都在这儿写着呢。”
明蔷被他噎得没话说,低头去系另一边的鞋带,眉心紧紧皱起来,明艳的五官仿佛蒙上了一层难以消散的阴云。
酒精能让人暂时丧失理智,却无法消除记忆,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她都记得很清楚,尤其是和楚赋深的那个暧昧不明的拥抱,这两天一直在她的梦里重现,清晰又深刻。
太糟糕,太糟糕了,这种随时要沦陷的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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觉实在太让她害怕了,就像是被人逼到了悬崖边上,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,从而产生粉身碎骨般的痛楚。
经不起了,再也经不起第二次了,她在心里对自己说,然后迅速收拾好乱糟糟的情绪,面无表情地往外走。
“害什么羞嘛,年纪也不小了,还跟个小姑娘一样……”刘烨嘟嘟囔囔的,抓着车钥匙追了出去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聚会地点是何遇名下的一家中餐厅,环境很不错,私密性也高,明蔷和刘烨刚在门口露了脸,立刻就有两名服务生微笑着迎上来,安静地把他们引到二楼的VIP包间。
挺大的一间屋子,装修得古色古香,当中放了架精致的雕花折叠屏风,左边是茶室,右边是餐厅,明蔷一眼扫过去,心想不愧是师兄弟,这个灯光这个摆设,简直就是沈万钧家的缩小版。
时间还早,何遇正招呼着沈万钧一行人喝茶,见他们两个进来了,连忙热情地起身相迎:“烨子,明老师,好久不见。”
“好久不见好久不见。”刘烨搂亲兄弟似的把他搂住,又重重拍了两下,“来晚了啊,别见怪。”
“哪那么多场面话要说?”何遇略带嫌弃地用胳膊撞他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而后礼貌地朝明蔷伸出一只手,“久违了,明老师。”
明蔷松松捏住他的手指,脸上露出得体的社交式笑容,只淡淡说了一句:“何导好。”
何遇很欣赏她这种干脆利落的作风,松开手,领着他们到茶室落座:“前几天刚到的茶,尝尝看,觉得能入口就带几包回去。”
六张圈椅围着一张红木茶桌,楚赋深和姜婉旁边各空了一个位置,在刘烨意味深长的注视下,明蔷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,稳稳坐到姜婉身边。
姜婉偷眼看了看对面怅然若失的楚赋深,默默松了一口气,转头跟明蔷寒暄起来:“新剧本我看过了,教室那场戏改得好好哦,辛苦明老师了。”
明蔷淡淡一笑,见她虽然精心打扮过,神情却有些倦怠,忍不住凑过去轻声问:“那个,还没结束吗?我之前找中医开了个方子,要不送你一份吧?”
到底是曾经的追星伙伴,一起为了同一人痴迷过奋斗过,这姑娘如今的处境也不轻松,她自然不会吝啬这一点点关心。
可听了这话,姜婉却有点怔愣,脑子里猛然跳出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。
她从小体质就很差,每到生理期肚子都会疼,昨晚更是疼出了一身冷汗,正要叫助理出去买药的时候,刘烨带着他的保温杯来了。
那么丑的杯子,里面装着气味难闻的姜茶,她疼得神志不清,眼泪汪汪地说不想喝,那个死色胚居然直接捏着她的鼻子给她灌下去了。
一杯姜茶下肚,她忍着恶心蜷缩在床角,被他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,身体里尖锐的痛感一点点消退,最后终于换得一夜好眠。
她还记得,陷入黑甜乡之前,刘烨一直在她耳边絮絮叨叨:“年纪轻轻怎么这么多毛病?找个时间去看看医生吧,把身体调理一下,我陪你去……”
想到这里,姜婉下意识瞥一眼斜对面的刘烨,余光再次擦过楚赋深笼着轻愁的眉眼,心头顿时一凛。
她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,她不能忘记自己的目的,楚赋深,那是她少女时期最虔诚的梦想,是她生命里最澄澈的一片海域,见过了大海的人,怎么会甘心居住在湖边呢?
匆匆理清了思路,姜婉笑着对明蔷点点头,左边脸露出一枚可爱的酒窝:“好呀,那谢谢明老师了。”
“不客气,都是女生嘛。”明蔷说着,从包里翻出手机,想把药方的照片找出来发给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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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的聚会看起来很轻松随意,但在场的人都很清楚,沈万钧是有意给何遇和楚赋深搭线,几个男人很快就把话题带到了之后的拍摄计划,没人留意这边的女生私房话。
桌上摆了六套茶具,紫砂小壶里盛着冲泡好的茶水,姜婉独自喝了半杯,见明蔷还在低头看手机,便执起她面前的那把壶,缓缓往她的翻口小杯里倒茶:“明老师,先喝茶吧,方子我不急着要。”
“谢谢。”明蔷接过杯子,另一只手在手机上点了两下,从剧组的主创群里找到姜婉的微信,“我们好像还没加好友,我先加你了哦。”
她边说边把茶杯往嘴边送,正要吹一吹再喝,那边跟何遇相谈甚欢的楚赋深忽然转过脸,直直看着她:“明蔷。”
他叫她“明蔷”,而不是“明老师”,除了沈万钧,在座的其他人都有点讶异,视线在他们中间来回掠过几遍,却默契地装作没听见。
明蔷端着杯子愣在那里,不明所以地看向楚赋深,眼神一对上又慌忙撇开,指尖被薄薄的杯壁烫得发红,手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。
楚赋深也觉得尴尬,比起尴尬,更有一种后知后觉的羞赧,睫毛在灯光下飞快颤动,低声说:“很苦的,这个茶。”
百科资料上写过,她喜欢甜食,可何遇今天拿来待客的是紫娟茶,紫芽普洱味道重,入口又涩又苦,他怕她喝不惯。
这样直白的,不顾场合的关心,他完全没过脑子就说出来了,却立刻让明蔷陷入了两难的境地。
喝吧,等于直接无视了楚赋深的好意,不喝吧,又好像看不上何遇的茶,她徐徐吹着杯子里淡紫色的茶汤,左思右想,眉头纠结成一团,只好眨巴着眼睛去看沈万钧。
沈万钧快被这对冤家气死了,脸拉得老长,还是不冷不热地说:“别喝了,马上开饭了。”
明蔷“哦”了一声,从善如流地放下茶杯,偷偷翻动眼皮,给楚赋深递了个暗含警告的眼色,楚赋深收到,愧疚地低下了头。
对面的刘烨心中暗笑,继续给他俩收拾烂摊子,大剌剌地调侃何遇:“老何,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吧,茶是好茶,可我们明老师不好这一口。”
何遇白他一眼,扶了扶眼镜,颇有风度地对明蔷说:“是我考虑不周,明老师别见怪。”
“哪里,是我品味不够才对。”明蔷勉强挤出笑脸,搭在膝头的双手用力交握。
偶像情商太低,遭殃的却是粉丝,这算什么事啊?
哦,她忘了,自己现在不是粉丝了,是黑粉,哦不,是路人。
所以路人又做错了什么呢???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下午六点,尬聊结束,大家绕到右边的餐厅准备吃晚饭,趁着菜还没上齐,明蔷赶紧到外头的洗手间洗了把脸,顺便平复一下心情。
为着那杯茶,沈万钧整个下午都不怎么高兴,频频朝明蔷飞眼刀,明蔷知道他最不喜欢公私不分的人,只能闷头受着,心里却很不忿:又不是她把局面弄成这样的,干嘛只揪着她一个人不放?
好不容易压住心头的怒气,明蔷顶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从洗手间出来,当头就撞上了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。
走廊里灯光柔和,楚赋深的眼神也很温柔,可明蔷却生不出一点点与之相配的柔软情思,只冷冷地朝他点了个头,拔腿就走。
她不想见楚赋深,楚赋深却看不够似的看着她,委屈巴巴地跟过去,一声声地叫她:“明蔷,明蔷……”
明蔷倏地转过身,像只炸毛的猫,恶狠狠地把他瞪住:“楚老师,能不能别装熟了?我们还没到能互相叫名字的程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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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要是觉得我不够格让你叫一声老师,可以叫我……呃……”她顿了顿,卡住了。
楚赋深趁机又走近一步,大胆而热切地望着她微红的脸庞,声音里含着隐秘的笑意:“叫你什么?”
明蔷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恰当的称呼,只能不情不愿地吐出两个字:“……小明。”
楚赋深呆了一下,肩膀不受控制地微颤,连忙以拳抵唇,努力把笑声憋住,认真地点点头:“好的,小明。”
明蔷被他笑得难堪至极,忍了又忍,还是忍不下这口气,出手如电,猛地把他往后推,而后迅速抬起胳膊,手肘精准地顶在他最脆弱的咽喉处。
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,仿佛演练了千百遍,楚赋深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逼到了墙边。
四目相对,距离近得几乎一低头就能吻上,他“腾”地红了脸,嘴唇动了动,声带却好像被堵死了,发不出一丁点声音。
“楚老师。”明蔷被愤怒冲昏了头,仰着脸越凑越近,一字一顿地说,“不要再给我惹麻烦了,杀青之前,人前人后,我们都当不认识,明白?”
说完,她略略松开了手劲,等着对方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。
就在她移开胳膊的同时,楚赋深的手莽撞地搂上了她的腰,窄而薄的嘴唇一鼓作气地吸住她嘴角的皮肤,还试图笨拙地往中间蹭。
明蔷傻眼了,脑子里“轰”地烧起一把火,下意识抬起左脚,重重往下跺。
楚赋深闷哼一声,狼狈地弯下腰,眼睛里湿漉漉的,荡漾着意犹未尽的柔情。
明蔷看也不看他一眼,拿手背狠狠擦着嘴,扭头就跑。
楚赋深一瘸一拐地追上去,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他,如果再不试着做出一些改变,明蔷一定会像当年的初茗一样,彻底走出他的视线。
“明蔷!”
像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落入海洋,他总算放下自己薄弱的疑虑,奔向那个中断了三年的旧梦,奔向自己最初的心动。
明蔷的身形凝滞了一秒,继续头也不回地往前走。
楚赋深急急冲过去,近乎虔诚地把她拥住,被一种类似惊惶的激动梗住了喉,眼睛也酸得几欲落泪。
尽管已经言不成声,尽管不知道答案是什么,他还是把曾经无数次欲言又止的话从喉头挤到舌尖,完完整整地问了出来——
“和我在一起吧,好吗?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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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沈万钧只是给刘烨打了声招呼,让他不用再操心明蔷的归宿问题了,剩下的都是刘烨自己脑补的,但是看到明蔷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,他愈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想——这俩人有一腿,还是一大腿。
明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干脆什么反应也不给了,光着脚到门口去穿鞋。
刘烨悠哉地坐在那里吞云吐雾,想了想,觉得还是得把话跟她说明白:“老妹啊,哥哥们不是吃饱了没事干要管你的私事,你谈恋爱可以,我们也乐见其成,偶尔使个小性子也可以,年轻人的情趣嘛,但组里人多眼杂的,你今天撒个酒疯明天摆个脸色,万一让别人看出猫腻来了,传出去吃亏的可是你自己。”
明蔷蹲再地上系鞋带,脸上一热,连反驳也忘了,不假思索地说:“我又不靠粉丝吃饭,要吃亏也是他吃。”
“你就犟吧你。”刘烨拖过茶几上的烟灰缸,把烟头按进去,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她的背影,“又不是不让你谈,低调,低调懂吗?楚赋深这两天没少吃你的闭门羹吧?我告诉你,这年头追星族没脑子的可多了去了,要是真瞒不住,他家粉丝能把你骂到自闭信不信?你这人……”
这时明蔷总算反应过来了,立马打断他的话:“等等,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和他在谈恋爱了?”
刘烨拍了拍裤子上掉落的烟灰,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会儿,过去戳戳她泛红的脸颊:“用不着说,都在这儿写着呢。”
明蔷被他噎得没话说,低头去系另一边的鞋带,眉心紧紧皱起来,明艳的五官仿佛蒙上了一层难以消散的阴云。
酒精能让人暂时丧失理智,却无法消除记忆,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她都记得很清楚,尤其是和楚赋深的那个暧昧不明的拥抱,这两天一直在她的梦里重现,清晰又深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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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还早,何遇正招呼着沈万钧一行人喝茶,见他们两个进来了,连忙热情地起身相迎:“烨子,明老师,好久不见。”
“好久不见好久不见。”刘烨搂亲兄弟似的把他搂住,又重重拍了两下,“来晚了啊,别见怪。”
“哪那么多场面话要说?”何遇略带嫌弃地用胳膊撞他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而后礼貌地朝明蔷伸出一只手,“久违了,明老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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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婉偷眼看了看对面怅然若失的楚赋深,默默松了一口气,转头跟明蔷寒暄起来:“新剧本我看过了,教室那场戏改得好好哦,辛苦明老师了。”
明蔷淡淡一笑,见她虽然精心打扮过,神情却有些倦怠,忍不住凑过去轻声问:“那个,还没结束吗?我之前找中医开了个方子,要不送你一份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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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听了这话,姜婉却有点怔愣,脑子里猛然跳出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。
她从小体质就很差,每到生理期肚子都会疼,昨晚更是疼出了一身冷汗,正要叫助理出去买药的时候,刘烨带着他的保温杯来了。
那么丑的杯子,里面装着气味难闻的姜茶,她疼得神志不清,眼泪汪汪地说不想喝,那个死色胚居然直接捏着她的鼻子给她灌下去了。
一杯姜茶下肚,她忍着恶心蜷缩在床角,被他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,身体里尖锐的痛感一点点消退,最后终于换得一夜好眠。
她还记得,陷入黑甜乡之前,刘烨一直在她耳边絮絮叨叨:“年纪轻轻怎么这么多毛病?找个时间去看看医生吧,把身体调理一下,我陪你去……”
想到这里,姜婉下意识瞥一眼斜对面的刘烨,余光再次擦过楚赋深笼着轻愁的眉眼,心头顿时一凛。
她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,她不能忘记自己的目的,楚赋深,那是她少女时期最虔诚的梦想,是她生命里最澄澈的一片海域,见过了大海的人,怎么会甘心居住在湖边呢?
匆匆理清了思路,姜婉笑着对明蔷点点头,左边脸露出一枚可爱的酒窝:“好呀,那谢谢明老师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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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。”明蔷接过杯子,另一只手在手机上点了两下,从剧组的主创群里找到姜婉的微信,“我们好像还没加好友,我先加你了哦。”
她边说边把茶杯往嘴边送,正要吹一吹再喝,那边跟何遇相谈甚欢的楚赋深忽然转过脸,直直看着她:“明蔷。”
他叫她“明蔷”,而不是“明老师”,除了沈万钧,在座的其他人都有点讶异,视线在他们中间来回掠过几遍,却默契地装作没听见。
明蔷端着杯子愣在那里,不明所以地看向楚赋深,眼神一对上又慌忙撇开,指尖被薄薄的杯壁烫得发红,手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。
楚赋深也觉得尴尬,比起尴尬,更有一种后知后觉的羞赧,睫毛在灯光下飞快颤动,低声说:“很苦的,这个茶。”
百科资料上写过,她喜欢甜食,可何遇今天拿来待客的是紫娟茶,紫芽普洱味道重,入口又涩又苦,他怕她喝不惯。
这样直白的,不顾场合的关心,他完全没过脑子就说出来了,却立刻让明蔷陷入了两难的境地。
喝吧,等于直接无视了楚赋深的好意,不喝吧,又好像看不上何遇的茶,她徐徐吹着杯子里淡紫色的茶汤,左思右想,眉头纠结成一团,只好眨巴着眼睛去看沈万钧。
沈万钧快被这对冤家气死了,脸拉得老长,还是不冷不热地说:“别喝了,马上开饭了。”
明蔷“哦”了一声,从善如流地放下茶杯,偷偷翻动眼皮,给楚赋深递了个暗含警告的眼色,楚赋深收到,愧疚地低下了头。
对面的刘烨心中暗笑,继续给他俩收拾烂摊子,大剌剌地调侃何遇:“老何,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吧,茶是好茶,可我们明老师不好这一口。”
何遇白他一眼,扶了扶眼镜,颇有风度地对明蔷说:“是我考虑不周,明老师别见怪。”
“哪里,是我品味不够才对。”明蔷勉强挤出笑脸,搭在膝头的双手用力交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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哦,她忘了,自己现在不是粉丝了,是黑粉,哦不,是路人。
所以路人又做错了什么呢?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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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着那杯茶,沈万钧整个下午都不怎么高兴,频频朝明蔷飞眼刀,明蔷知道他最不喜欢公私不分的人,只能闷头受着,心里却很不忿:又不是她把局面弄成这样的,干嘛只揪着她一个人不放?
好不容易压住心头的怒气,明蔷顶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从洗手间出来,当头就撞上了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。
走廊里灯光柔和,楚赋深的眼神也很温柔,可明蔷却生不出一点点与之相配的柔软情思,只冷冷地朝他点了个头,拔腿就走。
她不想见楚赋深,楚赋深却看不够似的看着她,委屈巴巴地跟过去,一声声地叫她:“明蔷,明蔷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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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赋深趁机又走近一步,大胆而热切地望着她微红的脸庞,声音里含着隐秘的笑意:“叫你什么?”
明蔷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恰当的称呼,只能不情不愿地吐出两个字:“……小明。”
楚赋深呆了一下,肩膀不受控制地微颤,连忙以拳抵唇,努力把笑声憋住,认真地点点头:“好的,小明。”
明蔷被他笑得难堪至极,忍了又忍,还是忍不下这口气,出手如电,猛地把他往后推,而后迅速抬起胳膊,手肘精准地顶在他最脆弱的咽喉处。
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,仿佛演练了千百遍,楚赋深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逼到了墙边。
四目相对,距离近得几乎一低头就能吻上,他“腾”地红了脸,嘴唇动了动,声带却好像被堵死了,发不出一丁点声音。
“楚老师。”明蔷被愤怒冲昏了头,仰着脸越凑越近,一字一顿地说,“不要再给我惹麻烦了,杀青之前,人前人后,我们都当不认识,明白?”
说完,她略略松开了手劲,等着对方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。
就在她移开胳膊的同时,楚赋深的手莽撞地搂上了她的腰,窄而薄的嘴唇一鼓作气地吸住她嘴角的皮肤,还试图笨拙地往中间蹭。
明蔷傻眼了,脑子里“轰”地烧起一把火,下意识抬起左脚,重重往下跺。
楚赋深闷哼一声,狼狈地弯下腰,眼睛里湿漉漉的,荡漾着意犹未尽的柔情。
明蔷看也不看他一眼,拿手背狠狠擦着嘴,扭头就跑。
楚赋深一瘸一拐地追上去,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他,如果再不试着做出一些改变,明蔷一定会像当年的初茗一样,彻底走出他的视线。
“明蔷!”
像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落入海洋,他总算放下自己薄弱的疑虑,奔向那个中断了三年的旧梦,奔向自己最初的心动。
明蔷的身形凝滞了一秒,继续头也不回地往前走。
楚赋深急急冲过去,近乎虔诚地把她拥住,被一种类似惊惶的激动梗住了喉,眼睛也酸得几欲落泪。
尽管已经言不成声,尽管不知道答案是什么,他还是把曾经无数次欲言又止的话从喉头挤到舌尖,完完整整地问了出来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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