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六章 人言可畏
“也好,那我去和面。”颜母看上去心情很好,转身就拿了盆去和面。
一时间,小小的厨房里挤满了三个人,顿时显得更加逼仄,却是温馨了许多。
颜姥姥扶着灶台起身,把锅里添上水,等待煮沸。
转身倒是含笑看着颜一一,颜一一的小脸在姥姥炯炯目光下不由自主的发红。
“和自横,是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颜一一微微一滞,开始?好像还没有开始哎。
自然,这话不能在姥姥和妈妈面前提起来,否则,刚刚被她们看到的拥抱,真的是千万张嘴都说不清了。
她模棱两可,装作害羞模样,“时间不太长,可能也有一段时间了。”
颜母听到这话,抬脚轻轻踢了女儿一下,嗔怪道,“谁像你似的,什么时候在一起都记不住。”
颜一一调皮的吐了吐舌尖,没有接话。
“我看自横这孩子真是不错,因为担心你不远万里骑着摩托车过来,还在门外呆了一晚,我看对咱们家也是丝毫不嫌弃。”颜母不停的称赞陆自横。
不怪人家都说,岳母看女婿,越看越顺眼。
颜一一刚要说话,颜母突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,她停下揉面的动作,一本正经的开口问道,“自横家里是干什么的?他父母见过你没有?那边怎么说?”
心里突然咯噔一下,颜一一嘴角微微翕动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一时间她真的忘记了其他本应该考虑的事情,忘记了他们两人在一起,其实是两个家庭的结合,而不仅仅是他们两人。
有的任性,任性不得。
尤其是关乎终生大事。
颜姥姥看出外孙女的欲言又止,她给女儿递过去个颜色,转而拍了拍颜一一的手,“你也快去休息会,坐了那么久的火车,肯定是腰酸背痛吧,这里不用你,我和你妈绰绰有余。”
颜一一知道姥姥是给自己台阶下,她也就放下手里的活,点点头,小步走出厨房。
看着女儿略显萧瑟的背影,颜母心里也觉得不对劲,“妈,你说他们是怎么回事?我觉得自横对一一肯定是真心的,比那个程什么泽楷强多了。”
她依旧没有忘记,程泽楷第一次跟着颜一一回来,也是唯一一次回来的时候,看到落魄的小院,脸上露出丝毫不加掩饰的鄙夷不屑。
颜姥姥叹息一声,微微颔首,旋即又小声嘱咐女儿,“别再提那个人了,尤其是在一一和自横面前,别给他们心里添堵,至于他们俩人,唉,咱们更是不要插手,毕竟儿孙自有儿孙福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颜母下意识就要反驳,可是接到母亲意味深长的目光,她便收口了,“我听您的,妈。”
颜一一推开卧室门,小步走进去。
谁知道陆自横压根就没有睡觉,反而是津津有味的翻起她床头上的相册。
听到开门声,陆自横冲她招手,“一一,你看小时候的你真可爱。”
颜一一白了他一眼,坐过去,看到他修长的手指下,指着的一张泛黄的照片,情不自禁的笑了笑,主动解释说道,“这是很小的时候,当时我爸爸还没有去世,你看,我脚上的虎头鞋,还是我爸特意请人做的。”
陆自横斜斜的睐了她一眼,而后盯着照片上她的脚看了半晌,点点头,“是挺可爱的。”
然后,突然凑到颜一一面前,认真的说道,“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,我们也请人给孩子做双虎头鞋,既可爱又辟邪,多好。”
颜一一听到后面的话,有些讶异,“你怎么知道虎头鞋辟邪?”
陆自横揉了揉她的短发,笑着说着,“听别人说的。”
可是,这个傻女人好像没有抓住重点,陆自横暗暗开心,更是得寸进尺。
直接躺在颜一一的大腿上,举着相册,足够两人一起看到。
他短而坚硬的头发。在颜一一的腿上轻轻蹭动,颜一一感觉有些酥酥麻麻,可是下一瞬间又觉的酥酥麻麻的感觉是从心里发出来的。
“这是你多大?”陆自横突然抬目,仰视盯着颜一一的眸,出口问道。
颜一一低头看了看,想了想才说道,“大概是十几岁左右吧,是在小学演讲比赛之后,班主任给照的。”
陆自横点点头,继续翻。
却意外的发现,后面全部是颜母,姥姥,和一个男人的合影。
在往后,就是颜一一长大以后的相片了。
颜一一垂眸见他盯着一个男人许久,才伸手拿过相册,大拇指在男人面上摩挲几下,似乎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。
“一一?”陆自横轻声唤道,这样的颜一一,似乎是封闭了自己所有的感情世界,不容许任何人接近,这种感觉让他心里难受。
“这是我舅舅。”颜一一依旧是紧紧盯着相册上的男人,“当年,我生了一场大病,家里没有钱治疗,我舅舅就去卖血,后来,我的病好了,舅舅却因此患上了艾滋病。
得知这个意外,舅妈偷偷摸摸卖掉舅舅的房子带着小表弟走了,舅舅怕拖累我们,连夜和北方的一个煤矿签订了生死契,瞒着我们也走了。
在后来,和舅舅一同去的邻居,来了口信,说舅舅被埋在煤矿里了,尸骨无存。”
颜一一说着,眼泪便大颗大颗的滴下,其中有一滴滴在陆自横的眼睛中,酸涩的疼。
他猛的起身,把她抱住。
颜一一抓着他的衣领,无声痛哭。
寥寥几句话概括了舅舅的一生,可是啊,里面难挨的辛酸苦辣,只是当事人心里明白。
有的生活的磨难,的确是量身定做,世界上哪有什么感同身受,只不过是口头上的矫情罢了。
陆自横轻轻拍着她,他明白,此时此刻,说什么也是枉然。
这是小女人的心结,如果解不开,将会是她一辈子的负累。
他愿意陪着她,慢慢来,解开心底的郁结。
过了很久,陆自横清晰的听到门外有脚步声逡巡。
不必想也知道该是老人想叫两人去吃饭。
他大拇指擦干颜一一眼角的泪,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萦绕,“我们先出去吃饭,别让阿姨和姥姥担心,好不好,嗯?”
颜一一不过是突然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,因为那本相册自己也是很久没有勇气打开了,睹物思人,物是人非,心里才难受不已。
想到自己不可以让妈妈和姥姥也随着自己痛苦,她连忙起身,拿着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脸,然后不好意思的问陆自横,“我的眼睛,肿吗?”
陆自横看着她肿的好像杏核一般的眼眶,无奈的点头,然后径直走出去。
在颜一一深深吸了口气也要出去的时候,他突然端着一个浅紫色的塑料盆进来,“用温水洗一下。”
“哦。”她磕了磕下嘴唇,放下毛巾,走到水盆旁边。
陆自横却冷不丁的伸手,轻轻触碰到她的唇,有些粗糙的大拇指在她唇上按了按,霸道的威胁,“以后再咬唇,看我怎么收拾你?”
颜一一弯腰沾了沾水,而后突然弹在陆自横俊朗的面上,陆自横没有任何防备,瞬间脸上多了数滴水珠。
“哼哼,看谁收拾谁!”颜一一斜斜的睐他一眼,继续捧水洗脸。
陆自横哭笑不得的拿起颜一一刚刚放下的毛巾擦了擦,率先转身走出去。
刚好饭菜都已经上桌。
“是不是把你吵醒了?”颜姥姥乐呵呵的笑着,和蔼可亲的问道,“早晨也没休息就陪我老婆子出去逛了一圈,应该累了吧?”
陆自横摇摇头,扶着颜姥姥坐下,“姥姥放心,我不累。”
没说几句话,颜一一也讪讪然着低头走出来,安静的坐在姥姥旁边。
这时,颜母拿着一把筷子也到了跟前,看了女儿一眼,随口问道,“眼圈怎么红了?”
颜一一:“……”
“阿姨,刚才一只小虫子飞一一眼里去了,哭了半晌才把虫子冲出来。”陆自横心不跳脸不红的撒着慌。
可是显然,颜母相信了。
颜一一笑着瞥了陆自横一眼,恰好陆自横也正看向她,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,顿时胶着在一起,难以分开。
最后还是颜姥姥轻轻咳嗽一声,指着中间大盆的栗子鸡,率先开口,“自横尝一尝你颜阿姨的手艺,栗子也是山上野生的,你们尝一下。”
陆自横这才如梦初醒的撤回目光,点点头,“姥姥,阿姨,你们也吃。”
颜一一咬着筷子痴痴一笑,心里甜蜜蜜的,却不说话。
吃过晚饭。
陆自横和颜一一便被颜母赶到外面,让他们两人出去走走。
其实,颜母心里还是有这样的想法,女婿那么优秀,也得显摆显摆啊。
颜姥姥看出女儿的小心思,等到两个孩子出去才说,“俩孩子都累的够呛,你还让人出去玩。”
颜母叹口气,无奈的说道,“村口的李大姐,女儿嫁的不错,天天显摆,还说咱们一一在京城不知道干的什么见不得的人的工作,否则也不会成老姑娘了还没有对象。”
“你管她们怎么说,咱们问心无愧就好。”
“妈,道理我懂,可是毕竟人言可畏啊。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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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时间,小小的厨房里挤满了三个人,顿时显得更加逼仄,却是温馨了许多。
颜姥姥扶着灶台起身,把锅里添上水,等待煮沸。
转身倒是含笑看着颜一一,颜一一的小脸在姥姥炯炯目光下不由自主的发红。
“和自横,是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颜一一微微一滞,开始?好像还没有开始哎。
自然,这话不能在姥姥和妈妈面前提起来,否则,刚刚被她们看到的拥抱,真的是千万张嘴都说不清了。
她模棱两可,装作害羞模样,“时间不太长,可能也有一段时间了。”
颜母听到这话,抬脚轻轻踢了女儿一下,嗔怪道,“谁像你似的,什么时候在一起都记不住。”
颜一一调皮的吐了吐舌尖,没有接话。
“我看自横这孩子真是不错,因为担心你不远万里骑着摩托车过来,还在门外呆了一晚,我看对咱们家也是丝毫不嫌弃。”颜母不停的称赞陆自横。
不怪人家都说,岳母看女婿,越看越顺眼。
颜一一刚要说话,颜母突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,她停下揉面的动作,一本正经的开口问道,“自横家里是干什么的?他父母见过你没有?那边怎么说?”
心里突然咯噔一下,颜一一嘴角微微翕动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一时间她真的忘记了其他本应该考虑的事情,忘记了他们两人在一起,其实是两个家庭的结合,而不仅仅是他们两人。
有的任性,任性不得。
尤其是关乎终生大事。
颜姥姥看出外孙女的欲言又止,她给女儿递过去个颜色,转而拍了拍颜一一的手,“你也快去休息会,坐了那么久的火车,肯定是腰酸背痛吧,这里不用你,我和你妈绰绰有余。”
颜一一知道姥姥是给自己台阶下,她也就放下手里的活,点点头,小步走出厨房。
看着女儿略显萧瑟的背影,颜母心里也觉得不对劲,“妈,你说他们是怎么回事?我觉得自横对一一肯定是真心的,比那个程什么泽楷强多了。”
她依旧没有忘记,程泽楷第一次跟着颜一一回来,也是唯一一次回来的时候,看到落魄的小院,脸上露出丝毫不加掩饰的鄙夷不屑。
颜姥姥叹息一声,微微颔首,旋即又小声嘱咐女儿,“别再提那个人了,尤其是在一一和自横面前,别给他们心里添堵,至于他们俩人,唉,咱们更是不要插手,毕竟儿孙自有儿孙福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颜母下意识就要反驳,可是接到母亲意味深长的目光,她便收口了,“我听您的,妈。”
颜一一推开卧室门,小步走进去。
谁知道陆自横压根就没有睡觉,反而是津津有味的翻起她床头上的相册。
听到开门声,陆自横冲她招手,“一一,你看小时候的你真可爱。”
颜一一白了他一眼,坐过去,看到他修长的手指下,指着的一张泛黄的照片,情不自禁的笑了笑,主动解释说道,“这是很小的时候,当时我爸爸还没有去世,你看,我脚上的虎头鞋,还是我爸特意请人做的。”
陆自横斜斜的睐了她一眼,而后盯着照片上她的脚看了半晌,点点头,“是挺可爱的。”
然后,突然凑到颜一一面前,认真的说道,“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,我们也请人给孩子做双虎头鞋,既可爱又辟邪,多好。”
颜一一听到后面的话,有些讶异,“你怎么知道虎头鞋辟邪?”
陆自横揉了揉她的短发,笑着说着,“听别人说的。”
可是,这个傻女人好像没有抓住重点,陆自横暗暗开心,更是得寸进尺。
直接躺在颜一一的大腿上,举着相册,足够两人一起看到。
他短而坚硬的头发。在颜一一的腿上轻轻蹭动,颜一一感觉有些酥酥麻麻,可是下一瞬间又觉的酥酥麻麻的感觉是从心里发出来的。
“这是你多大?”陆自横突然抬目,仰视盯着颜一一的眸,出口问道。
颜一一低头看了看,想了想才说道,“大概是十几岁左右吧,是在小学演讲比赛之后,班主任给照的。”
陆自横点点头,继续翻。
却意外的发现,后面全部是颜母,姥姥,和一个男人的合影。
在往后,就是颜一一长大以后的相片了。
颜一一垂眸见他盯着一个男人许久,才伸手拿过相册,大拇指在男人面上摩挲几下,似乎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。
“一一?”陆自横轻声唤道,这样的颜一一,似乎是封闭了自己所有的感情世界,不容许任何人接近,这种感觉让他心里难受。
“这是我舅舅。”颜一一依旧是紧紧盯着相册上的男人,“当年,我生了一场大病,家里没有钱治疗,我舅舅就去卖血,后来,我的病好了,舅舅却因此患上了艾滋病。
得知这个意外,舅妈偷偷摸摸卖掉舅舅的房子带着小表弟走了,舅舅怕拖累我们,连夜和北方的一个煤矿签订了生死契,瞒着我们也走了。
在后来,和舅舅一同去的邻居,来了口信,说舅舅被埋在煤矿里了,尸骨无存。”
颜一一说着,眼泪便大颗大颗的滴下,其中有一滴滴在陆自横的眼睛中,酸涩的疼。
他猛的起身,把她抱住。
颜一一抓着他的衣领,无声痛哭。
寥寥几句话概括了舅舅的一生,可是啊,里面难挨的辛酸苦辣,只是当事人心里明白。
有的生活的磨难,的确是量身定做,世界上哪有什么感同身受,只不过是口头上的矫情罢了。
陆自横轻轻拍着她,他明白,此时此刻,说什么也是枉然。
这是小女人的心结,如果解不开,将会是她一辈子的负累。
他愿意陪着她,慢慢来,解开心底的郁结。
过了很久,陆自横清晰的听到门外有脚步声逡巡。
不必想也知道该是老人想叫两人去吃饭。
他大拇指擦干颜一一眼角的泪,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萦绕,“我们先出去吃饭,别让阿姨和姥姥担心,好不好,嗯?”
颜一一不过是突然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,因为那本相册自己也是很久没有勇气打开了,睹物思人,物是人非,心里才难受不已。
想到自己不可以让妈妈和姥姥也随着自己痛苦,她连忙起身,拿着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脸,然后不好意思的问陆自横,“我的眼睛,肿吗?”
陆自横看着她肿的好像杏核一般的眼眶,无奈的点头,然后径直走出去。
在颜一一深深吸了口气也要出去的时候,他突然端着一个浅紫色的塑料盆进来,“用温水洗一下。”
“哦。”她磕了磕下嘴唇,放下毛巾,走到水盆旁边。
陆自横却冷不丁的伸手,轻轻触碰到她的唇,有些粗糙的大拇指在她唇上按了按,霸道的威胁,“以后再咬唇,看我怎么收拾你?”
颜一一弯腰沾了沾水,而后突然弹在陆自横俊朗的面上,陆自横没有任何防备,瞬间脸上多了数滴水珠。
“哼哼,看谁收拾谁!”颜一一斜斜的睐他一眼,继续捧水洗脸。
陆自横哭笑不得的拿起颜一一刚刚放下的毛巾擦了擦,率先转身走出去。
刚好饭菜都已经上桌。
“是不是把你吵醒了?”颜姥姥乐呵呵的笑着,和蔼可亲的问道,“早晨也没休息就陪我老婆子出去逛了一圈,应该累了吧?”
陆自横摇摇头,扶着颜姥姥坐下,“姥姥放心,我不累。”
没说几句话,颜一一也讪讪然着低头走出来,安静的坐在姥姥旁边。
这时,颜母拿着一把筷子也到了跟前,看了女儿一眼,随口问道,“眼圈怎么红了?”
颜一一:“……”
“阿姨,刚才一只小虫子飞一一眼里去了,哭了半晌才把虫子冲出来。”陆自横心不跳脸不红的撒着慌。
可是显然,颜母相信了。
颜一一笑着瞥了陆自横一眼,恰好陆自横也正看向她,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,顿时胶着在一起,难以分开。
最后还是颜姥姥轻轻咳嗽一声,指着中间大盆的栗子鸡,率先开口,“自横尝一尝你颜阿姨的手艺,栗子也是山上野生的,你们尝一下。”
陆自横这才如梦初醒的撤回目光,点点头,“姥姥,阿姨,你们也吃。”
颜一一咬着筷子痴痴一笑,心里甜蜜蜜的,却不说话。
吃过晚饭。
陆自横和颜一一便被颜母赶到外面,让他们两人出去走走。
其实,颜母心里还是有这样的想法,女婿那么优秀,也得显摆显摆啊。
颜姥姥看出女儿的小心思,等到两个孩子出去才说,“俩孩子都累的够呛,你还让人出去玩。”
颜母叹口气,无奈的说道,“村口的李大姐,女儿嫁的不错,天天显摆,还说咱们一一在京城不知道干的什么见不得的人的工作,否则也不会成老姑娘了还没有对象。”
“你管她们怎么说,咱们问心无愧就好。”
“妈,道理我懂,可是毕竟人言可畏啊。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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