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第13章
林竹影眼里蕴着笑意,急中生智这种事,她以为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,没想到刚才被一逼迫就有了主意,进步很大。
林竹影出嫁时的身份是皇后,寻常女子出嫁,满五日即可回娘家探亲,称为归宁,皇后身份高贵,不在此例,只有亲人经皇上允许,入宫探视的份,或经皇上恩准,十年八年能赶上一次回家省亲的机会。
林竹影只当了一天皇后,如今虽有个王妃的名义,与庶民也差不多。林珝既然是大儒,就要讲孝道,林竹影死死抓住要尽孝,等于将了林珝一军,且看他如何拆解。
林珝想起女儿很小的时候,嘴馋偷吃冰糖,被自己发觉正要惩戒,女儿偷偷把冰糖丢在水盆里,摊开白胖胖的小手,奶声奶气地说:“我没有拿,我手里没有糖。”
场面历历在目,比现在还气人。而且眸子灵动,摆明了口是心非,简直气煞人也。
林珝很想怒斥林竹影,拆穿她的西洋镜,可是林竹影笑眯眯的眼神仿佛在说“冰糖我已经丢进水里化掉了,有本事你找出来证明给大家看”。
林珝找不出来,孝悌礼义行之四海,林竹影抓着大义的名分,林珝也敢当着弟子的面随意贬斥。问题是林珝心如明镜,女儿出嫁时都没表现出对他对家的丝毫依恋之情,哪会出了事反而孝心爆棚,跑到讲学之地来行孝。
这些话,心里明白,无法宣之于口,讲给众人听。这些忖度之辞出自当代大儒之口,针对自己女儿,只能影响声誉,被世人质疑。
林珝努力保持镇定,虽然不知林竹影为何算计到自己头上,但几十年修为,岂能让小丫头片子占到上风。林珝脸上做动容状,然后恢复庄严漠然,说道:“荒唐,我平日怎么教导你的,孝者,必先合乎礼数,所谓发乎情,止乎礼。此地乃研修圣人经义之所,为往圣传绝学。想尽孝,尽可回家中侍候,在此喧哗,大为不妥。”
林竹影一凛,父亲不愧是阅历丰富,迅速抓到她话语中的漏洞。行孝可以,等我放学回家不就结了?跑到讲坛来影响课堂秩序是错误之举,应该受到严厉批评。
众弟子品味老师的话,纷纷点头,深觉老师公私分明,言辞在理。林竹影再美貌,弟子们心里再偷偷同情她,都大不过一个理字,她举止确有失当。
废话,林竹影当然不能等他回家再上门,要的就是众目睽睽舆论沸腾,否则林珝把门一关就是不让进,事情才不好办呢。
林珝要是换个时空,妥妥的也是位老戏骨。
林竹影焉能让他专美,脸上现出凄然的神情:“以我的身份,还是不去家里的好。能在此见父亲一面,递一盏茶,端一杯水足矣。”
众弟子恍然大悟。
最近以来京城里最大的变故是什么?当然是太后下诏废帝,皇位易主。苏珂在位五年,不敢说英明神武直追历代贤君,政声也极佳。本朝历经百年,不复开国时的蒸蒸日上,在苏珂的父亲,故去大行皇帝手上隐隐有风雨飘摇之势。五年以来,苏珂和几位宰辅殚精竭虑,民生粗安,士林朝野对皇帝评价都极高,说废就废,引起的波澜可想而知。
林珝意外入阁,只是这股汹涌浪潮引发的一朵浪花罢了。
林竹影因嫁给废帝,无辜卷入旋涡中心,身份敏感,明天的安危都未可知。这漂亮可人的女子,思父心切,一心想再见林珝一面尽孝道。不回家里为的什么?为的怕连累父亲!因此选在讲学之所相见,纯孝之情,拳拳可见。
有的年轻弟子易冲动,眼眶忍不住红了,轻轻拭去眼角泪水,感叹我要能娶到这样一位德行美貌兼具的女子,死也值了。
林珝一口老血好悬喷出来,把胳膊掐青了好几处。他素来知道这丫头不是好相与的,几时刁钻到如此难对付的。莫非背后有人指点,专为把他卷到是非旋涡中?
能和林竹影朝夕相处,又有动机指使林竹影行事的,林珝只能想到一个人——废帝苏珂。想及于此,林珝脸色大变,惊惧交加。
弟子更加感慨,连师父都被林竹影孝心打动,双手微微颤抖,几曾见过师父有这样失态的时候。
林珝长叹一声说:“你且近前些。”
林竹影觉着离林珝已经不远了,再近就要上讲坛,多麻烦。然后秒懂林珝是要谈判,不想让众人听见。
林竹影马上听话地上了讲坛,跪下听林珝说话。她也不想跪,无奈林珝在那坐着呢,比父亲大人高一大截,既不礼貌,也不方便私下谈判讨价还价是不是。
林珝抚着林竹影的头发,林竹影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跪好,一副父慈女孝的温馨场景。林竹影耳畔传来林珝咬牙发出的语声:“死丫头,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林竹影朗声说道:“女儿愿聆听父亲教诲。”声音也放得极低:“缺钱啊爹爹,皇上对王爷罚俸一年,您打听打听便知,再没有银子进项,女儿要饿死了。”
也有眼尖的弟子见林竹影口唇翕动,想人家父女重聚,总有些私房话要说,不足为怪。
林珝亦用众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讲话:“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。岂有事事如意,襟怀坦荡足矣。”
众弟子本来同情夫子家世,女儿命途多舛,没想到师父引用前人言语,淡淡讲出一番宠辱不惊的哲理,纷纷感慨夫子之心胸。
林珝压低声音:“多少钱?丑话说在前头,仅此一回,下不为例,再想要没门。”
林珝含笑点头,小声回答:“最少五百两,多多益善。”
林珝断然拒绝:“二百。”
“四百。”
“三百。”
“成交。”
林竹影说道:“一手交钱,一手走人,我知道你的银票随身揣着,别想赖账。”
林珝无奈点点头,说道:“为父身无长物,唯有一部《论语》,几十年来在身边朝夕诵读,拿去罢。”
他真从怀里掏出书,林竹影接过来略略一翻,五张一百两银票夹在里面,都是京城有名的银号,信誉可靠,随时可以兑付。
林竹影向林珝拜了四拜说:“父亲大人的教诲,女儿牢记胸中。但女儿既嫁夫君,当从一而终,从此不能再伴父亲身边尽孝。今日当裂席证心,从此恩断义绝,再无牵挂。”
众人大惊,刚才还和谐融洽的场面,画风突变,“恩断义绝”的话都说出来了。
说话之际,林竹影盈盈起身,转了半圈,让大家看清她脸上泪水涟涟。
当演技派真累人,不想哭的时候非得哭出来,还要转身当众哭,林珝是和她演对手戏的,哭给林珝看没有,得哭给广大观众才行。
林竹影表情凄然欲绝,心思敏捷的弟子恍然大悟。林竹影为什么要匆匆赶来见父亲一面,夫子为何开始想拒她门外,父女本应其乐融融,为何林竹影当众宣称与父亲决裂。
答案尽在林竹影的哭泣中,她如今沦为废帝苏珂之后,废帝前程都岌岌可危,覆巢之下无完卵。夫子刚刚入阁拜相,若别有用心的人拿林竹影要挟夫子,夫子势必进退两难。
所以林竹影今天来,为的不止尽孝心见夫子一面,说些体己的话,此乃小孝,更为了当众决裂,让夫子不至为奸人所害,此乃大孝。若从夫子说出逐走女儿的话,于夫子名声有碍,从林竹影口中道出,却感天动地,掷地有声。
弟子们感情脆弱的,发出小声啜泣,坚强些的许多眼圈也红了,老成持重之辈低下头,俱有不忍之色。
只听一阵嚎啕大哭从窗外传来,小英子趴在窗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林竹影起身,步态袅娜,再也不回头看林珝一眼。现在气氛渲染到位,银票到手,再演下去怕失控,赶紧溜之大吉。
林珝把双目闭上,戏份都给林竹影抢光,干脆什么也别做,自有弟子们脑补给自己加光环。
林竹影一路行出听水云阁,小英子在后面疾步追赶,拿手帕拭泪,呜咽着说:“娘娘你太苦了……”
林竹影耐心纠正:“有外人呢,叫夫人。”
五百两银子到手,穿越以来如山的生存压力顿时缓解,命苦?不存在的。林竹影轻轻哼着小曲,小英子听到歌词里有“钢铁锅,含眼泪喊修瓢锅,坏缺烂角的换新锅瓢乱放。风雨里追锅,无泪缝把层烟囱,铁锅还扩内雨窝”,不知是哪一方走村串乡小贩唱的,歌声虽俚俗,可是真的好听。小英子暗暗记下曲调,决定等娘娘高兴的时候让娘娘教唱。
哼着哼着,林竹影兴致低落,心里也空落落的,这个世界上,她没有亲人,之前还有个名义上的父亲,然后她用五百两银子做了交易,大家银钱两讫,从此路人。
一个人生存,哪怕为了活下去,也不能丧失奋斗的勇气,只是孤孤单单的好生寂寥。
林竹影努力把沮丧情绪从心里驱赶出去,好歹她也是名义上嫁人的人,和失忆症患者相处暂时来看好处多多,每天一局棋就能打发,打破头他第二天也不知道记仇,而且人家毕竟是在阴谋堆中打过滚的,出谋划策颇有成效。
还有什么不满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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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竹影出嫁时的身份是皇后,寻常女子出嫁,满五日即可回娘家探亲,称为归宁,皇后身份高贵,不在此例,只有亲人经皇上允许,入宫探视的份,或经皇上恩准,十年八年能赶上一次回家省亲的机会。
林竹影只当了一天皇后,如今虽有个王妃的名义,与庶民也差不多。林珝既然是大儒,就要讲孝道,林竹影死死抓住要尽孝,等于将了林珝一军,且看他如何拆解。
林珝想起女儿很小的时候,嘴馋偷吃冰糖,被自己发觉正要惩戒,女儿偷偷把冰糖丢在水盆里,摊开白胖胖的小手,奶声奶气地说:“我没有拿,我手里没有糖。”
场面历历在目,比现在还气人。而且眸子灵动,摆明了口是心非,简直气煞人也。
林珝很想怒斥林竹影,拆穿她的西洋镜,可是林竹影笑眯眯的眼神仿佛在说“冰糖我已经丢进水里化掉了,有本事你找出来证明给大家看”。
林珝找不出来,孝悌礼义行之四海,林竹影抓着大义的名分,林珝也敢当着弟子的面随意贬斥。问题是林珝心如明镜,女儿出嫁时都没表现出对他对家的丝毫依恋之情,哪会出了事反而孝心爆棚,跑到讲学之地来行孝。
这些话,心里明白,无法宣之于口,讲给众人听。这些忖度之辞出自当代大儒之口,针对自己女儿,只能影响声誉,被世人质疑。
林珝努力保持镇定,虽然不知林竹影为何算计到自己头上,但几十年修为,岂能让小丫头片子占到上风。林珝脸上做动容状,然后恢复庄严漠然,说道:“荒唐,我平日怎么教导你的,孝者,必先合乎礼数,所谓发乎情,止乎礼。此地乃研修圣人经义之所,为往圣传绝学。想尽孝,尽可回家中侍候,在此喧哗,大为不妥。”
林竹影一凛,父亲不愧是阅历丰富,迅速抓到她话语中的漏洞。行孝可以,等我放学回家不就结了?跑到讲坛来影响课堂秩序是错误之举,应该受到严厉批评。
众弟子品味老师的话,纷纷点头,深觉老师公私分明,言辞在理。林竹影再美貌,弟子们心里再偷偷同情她,都大不过一个理字,她举止确有失当。
废话,林竹影当然不能等他回家再上门,要的就是众目睽睽舆论沸腾,否则林珝把门一关就是不让进,事情才不好办呢。
林珝要是换个时空,妥妥的也是位老戏骨。
林竹影焉能让他专美,脸上现出凄然的神情:“以我的身份,还是不去家里的好。能在此见父亲一面,递一盏茶,端一杯水足矣。”
众弟子恍然大悟。
最近以来京城里最大的变故是什么?当然是太后下诏废帝,皇位易主。苏珂在位五年,不敢说英明神武直追历代贤君,政声也极佳。本朝历经百年,不复开国时的蒸蒸日上,在苏珂的父亲,故去大行皇帝手上隐隐有风雨飘摇之势。五年以来,苏珂和几位宰辅殚精竭虑,民生粗安,士林朝野对皇帝评价都极高,说废就废,引起的波澜可想而知。
林珝意外入阁,只是这股汹涌浪潮引发的一朵浪花罢了。
林竹影因嫁给废帝,无辜卷入旋涡中心,身份敏感,明天的安危都未可知。这漂亮可人的女子,思父心切,一心想再见林珝一面尽孝道。不回家里为的什么?为的怕连累父亲!因此选在讲学之所相见,纯孝之情,拳拳可见。
有的年轻弟子易冲动,眼眶忍不住红了,轻轻拭去眼角泪水,感叹我要能娶到这样一位德行美貌兼具的女子,死也值了。
林珝一口老血好悬喷出来,把胳膊掐青了好几处。他素来知道这丫头不是好相与的,几时刁钻到如此难对付的。莫非背后有人指点,专为把他卷到是非旋涡中?
能和林竹影朝夕相处,又有动机指使林竹影行事的,林珝只能想到一个人——废帝苏珂。想及于此,林珝脸色大变,惊惧交加。
弟子更加感慨,连师父都被林竹影孝心打动,双手微微颤抖,几曾见过师父有这样失态的时候。
林珝长叹一声说:“你且近前些。”
林竹影觉着离林珝已经不远了,再近就要上讲坛,多麻烦。然后秒懂林珝是要谈判,不想让众人听见。
林竹影马上听话地上了讲坛,跪下听林珝说话。她也不想跪,无奈林珝在那坐着呢,比父亲大人高一大截,既不礼貌,也不方便私下谈判讨价还价是不是。
林珝抚着林竹影的头发,林竹影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跪好,一副父慈女孝的温馨场景。林竹影耳畔传来林珝咬牙发出的语声:“死丫头,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林竹影朗声说道:“女儿愿聆听父亲教诲。”声音也放得极低:“缺钱啊爹爹,皇上对王爷罚俸一年,您打听打听便知,再没有银子进项,女儿要饿死了。”
也有眼尖的弟子见林竹影口唇翕动,想人家父女重聚,总有些私房话要说,不足为怪。
林珝亦用众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讲话:“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。岂有事事如意,襟怀坦荡足矣。”
众弟子本来同情夫子家世,女儿命途多舛,没想到师父引用前人言语,淡淡讲出一番宠辱不惊的哲理,纷纷感慨夫子之心胸。
林珝压低声音:“多少钱?丑话说在前头,仅此一回,下不为例,再想要没门。”
林珝含笑点头,小声回答:“最少五百两,多多益善。”
林珝断然拒绝:“二百。”
“四百。”
“三百。”
“成交。”
林竹影说道:“一手交钱,一手走人,我知道你的银票随身揣着,别想赖账。”
林珝无奈点点头,说道:“为父身无长物,唯有一部《论语》,几十年来在身边朝夕诵读,拿去罢。”
他真从怀里掏出书,林竹影接过来略略一翻,五张一百两银票夹在里面,都是京城有名的银号,信誉可靠,随时可以兑付。
林竹影向林珝拜了四拜说:“父亲大人的教诲,女儿牢记胸中。但女儿既嫁夫君,当从一而终,从此不能再伴父亲身边尽孝。今日当裂席证心,从此恩断义绝,再无牵挂。”
众人大惊,刚才还和谐融洽的场面,画风突变,“恩断义绝”的话都说出来了。
说话之际,林竹影盈盈起身,转了半圈,让大家看清她脸上泪水涟涟。
当演技派真累人,不想哭的时候非得哭出来,还要转身当众哭,林珝是和她演对手戏的,哭给林珝看没有,得哭给广大观众才行。
林竹影表情凄然欲绝,心思敏捷的弟子恍然大悟。林竹影为什么要匆匆赶来见父亲一面,夫子为何开始想拒她门外,父女本应其乐融融,为何林竹影当众宣称与父亲决裂。
答案尽在林竹影的哭泣中,她如今沦为废帝苏珂之后,废帝前程都岌岌可危,覆巢之下无完卵。夫子刚刚入阁拜相,若别有用心的人拿林竹影要挟夫子,夫子势必进退两难。
所以林竹影今天来,为的不止尽孝心见夫子一面,说些体己的话,此乃小孝,更为了当众决裂,让夫子不至为奸人所害,此乃大孝。若从夫子说出逐走女儿的话,于夫子名声有碍,从林竹影口中道出,却感天动地,掷地有声。
弟子们感情脆弱的,发出小声啜泣,坚强些的许多眼圈也红了,老成持重之辈低下头,俱有不忍之色。
只听一阵嚎啕大哭从窗外传来,小英子趴在窗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林竹影起身,步态袅娜,再也不回头看林珝一眼。现在气氛渲染到位,银票到手,再演下去怕失控,赶紧溜之大吉。
林珝把双目闭上,戏份都给林竹影抢光,干脆什么也别做,自有弟子们脑补给自己加光环。
林竹影一路行出听水云阁,小英子在后面疾步追赶,拿手帕拭泪,呜咽着说:“娘娘你太苦了……”
林竹影耐心纠正:“有外人呢,叫夫人。”
五百两银子到手,穿越以来如山的生存压力顿时缓解,命苦?不存在的。林竹影轻轻哼着小曲,小英子听到歌词里有“钢铁锅,含眼泪喊修瓢锅,坏缺烂角的换新锅瓢乱放。风雨里追锅,无泪缝把层烟囱,铁锅还扩内雨窝”,不知是哪一方走村串乡小贩唱的,歌声虽俚俗,可是真的好听。小英子暗暗记下曲调,决定等娘娘高兴的时候让娘娘教唱。
哼着哼着,林竹影兴致低落,心里也空落落的,这个世界上,她没有亲人,之前还有个名义上的父亲,然后她用五百两银子做了交易,大家银钱两讫,从此路人。
一个人生存,哪怕为了活下去,也不能丧失奋斗的勇气,只是孤孤单单的好生寂寥。
林竹影努力把沮丧情绪从心里驱赶出去,好歹她也是名义上嫁人的人,和失忆症患者相处暂时来看好处多多,每天一局棋就能打发,打破头他第二天也不知道记仇,而且人家毕竟是在阴谋堆中打过滚的,出谋划策颇有成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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