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第 76 章
秦舟也顾不上儿子不儿子,大步走进去,看了看室内确实只有梁昭昭一个人。
梁昭昭看出来他在找人,对他说:“别找了,你妈已经走了。”
秦舟敛眸,坐到了她对面的位置。
他握住梁昭昭的手:“我妈她,和你说什么了吗?”
“狗血豪门偶像剧经典片段呗,夫人发现自己的儿子和一个她不满意的女人在一起,又不想伤害母子之情,所以先来游说女方主动离开他儿子。”梁昭昭道。
秦舟原本不太好看的脸色彻底黑了,他攥紧拳头,神色越来越紧绷。
梁昭昭一边喝着茶,一边偷偷欣赏他此刻的样子。
砰——
秦舟突然一拳砸在桌子上,他力道不小,离他最近的茶杯茶水都溅了出来。
“你干嘛呀,你妈刚找我麻烦你又凶我是吗?”他这突然的动作,还真把她给吓到了。
“我妈的事情我会处理,你什么都不要听,我不会让她再来找你。”秦舟说完,直接站了起来,看那架势是要去找他母亲。
梁昭昭故意这么说是想看他为她着急紧张的样子,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,连忙拉住了他。
秦舟刚站起来,手就被她拉住了,他转过头,看了眼坐着的梁昭昭。
他在她面前蹲下来。
反握住那双小手,秦舟道:“别怕,也别听。我妈的事我会解决,你相信我。”
“秦舟,不用找阿姨,我和她已经谈好了。”梁昭昭对他说道。
“你们谈什么了?”秦舟蹙眉。
“这个你不用知道,反正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”她说完,也站了起来。“好了,时间不早,我该走了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秦舟跟在她身后,道。
“不用,我已经喊了我助理来接我。”
梁昭昭走了几步,秦舟又喊住了她。
“你心里的那个答案,是什么?”
“这个你以后会知道的。”
梁昭昭说完走了。
秦舟想去找她,可如果他连家里的事都解决不了,又好像没有资格找她。
等梁昭昭走后,他拨通了严曼凡的电话。
“喂,妈。”
他还没开口严曼凡就猜到了他要说什么。
“你打电话给我是为了那个女孩子吧?”
秦舟:“你对她说什么了?”
“让她离开你。”严曼凡直言不讳道。
“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?我和谁在一起那是我的事,都什么时代了,你们二老不会还妄想给我指派个结婚对象吧。”
“妈,我的脾气你知道,我认定的事情谁也改不了。不管你同不同意,我都要和她在一起。既然从小你们就没怎么管过我,现在也别管了。”
等秦舟说完,电话那边的人才开口。
“啧,平常跟你说个话聊个天,你嘴里都蹦不出来几句话,今天倒是话听话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“没说你不认真,你要是不认真,怎么可能跑出国大半年,回来没几个月又和她在一起。”
秦舟听到这,察觉出不对劲。
“妈,我们的事你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严曼凡:“一年前吧,那时候我也找过她一次。”
秦舟总算知道为什么当年他和梁昭昭冲动分手后,她怎么也不肯再回头。原来其中还有他妈也横插一脚。
“那时候你也是找她,让她跟我分手的?”秦舟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一点,可他妈这怎么能平静得了。
“嗯。”电话里他妈的声音倒是一贯的淡定自若。
秦舟被气笑了。
“我居然现在才知道,妈,厉害还是你厉害。”
“我是为了你好,那样的女孩子,配不上你。”先别说一个靠脸吃饭的女爱豆根本配不上她儿子,更别提梁昭昭那些乱七八糟的黑料了,严曼凡甚至查了这两人认识的经过,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女孩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接近他儿子。
“配不配得上,是您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?这他妈是我女朋友,是我喜欢的人。你是我妈,你这样对我喜欢的人,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?”
“这么多年了,我不奢求你能懂我一点,不奢求你能弥补我缺失的那些。可你能不能不要再让我痛苦了。”
很多话,秦舟在心里埋了很多年了。
他一直觉得自己是男孩子,所以从小到大,有什么委屈不满都自己吞,从来不会去和父母说,但不说,不代表他真的不在意。
天下有谁能真的不在意自己的爸妈,他只能装作对他们冷冷淡淡,不稀罕他们的关怀与爱,好像这样就能骗自己,他是真的不在意了。
“我让你,痛苦了吗?”严曼凡淡定的脸上终于浮现裂痕。
秦舟不想再说下去。
“你在哪,我现在要见你。”
严曼凡:“我已经在机场了,还有十分钟左右就要登机。”
“干了坏事就想甩担子走人?”
严曼凡听到他说这话轻轻笑了声。
“我是真的有事,所以也是特意临行前找了那位姑娘。”
“所以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。”
“秘密。”
秦舟:“……”
一个两个都开始和他玩保密这套了。
严曼凡:“好了,我要走了,你放心,你妈我这次飞走之后,短时间内不会回国,你想干什么我也管不着。”
说完严曼凡就挂断了电话。
“喂??”秦舟听着忙音,差点没被气死。
她是走了,那他怎么办?他现在要怎么去面对梁昭昭?
严曼凡挂断电话后,手机直接开了飞行模式。
她没想到秦舟的反应会这么大,她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以前做错了很多。
一直以为给他最优渥的生活就是爱,可刚刚秦舟居然说她给他的只有痛苦。
那谁能给他爱呢?那位女孩子吗?
严曼凡想起梁昭昭和她说的:“原生家庭我是没法改变了,但我相信以秦家的背景,也不需要未来的儿媳妇家庭背景有多优渥吧?我认为夫人更看重的是个人。如果我站到了能配上秦舟的位置,希望夫人能够重新考虑我们的事。”
梁昭昭说的没错,秦家的背景不需要联姻,但他们需要一个外界称赞、体面的儿媳妇。明星这个行业,如果有实力有作品,在商届的地位一样不低,甚至娶一个巨星老婆,还能给集团增添声望。
今天一席谈话,她倒是另眼相看这个女孩子了,如果她真能做到像她说的那样优秀,那她和秦舟的事她也未必不能同意。
毕竟,她也是母亲。
没有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儿子幸福。
从包间里出来后,梁昭昭反倒心情放松了很多。
她想起一句话。
你要相信,这是命运最好的安排。
老天爷安排她失忆,重新和秦舟像其他情侣那样相知相识再谈恋爱,或许是真的用心良苦吧。
她出来时,江落已经在门口等她。
上车之后,江落对她道:“昭昭,我刚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秦舟,那是他吗?他带了口罩,我不敢确定。”
“嗯,是他。”梁昭昭应道。
江落:“那你们怎么没一起出来啊?”
“我们为什么要一起出来。”梁昭昭朝江落眨了下眼。“落落,你要记住,谈恋爱也是要保持神秘感的,天天腻在一起可不行。”
江落:“你有将你恢复记忆的事情告诉秦老师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啥啊?”
“之前是在思考一些事情,现在想通了,但是——”
江落等待着她的回答。
梁昭昭美目微眯,想起这段时间秦舟趁着她失忆各种撩她逗她,连录节目都那么明目张胆,他还真是禽兽,连孩子都不放过。
也怪自己那时候什么都忘了,十七岁的小妹妹,还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。
是时候,她也该向他讨回一点了。
“落落,其实现在也挺好的,以前我和秦舟在一起的时候,他哪有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对我。我想让这段日子稍微长一点,所以你先帮我瞒着,谁也别说,尤其是秦舟,知道吗?”梁昭昭对江落道。
江落没太懂她话里的意思,还是听她的点了点头。
酒吧内。
周斯耀看着秦舟在他面前一杯酒一杯酒往肚子里灌,大概就能明白今天他妈找梁昭昭准没好事?
“你妈逼你们分手了?
他问了句。
“差不多吧。”秦舟说完,又拿起酒瓶往杯子里倒了杯。
周斯耀看他这样,和一年前他与梁昭昭分手时简直如出一辙,他攒起眉,抢过他的酒杯。
“别喝了,你胃不好。”
秦舟把酒杯抢回去,还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“别管我。“
“嘿,你以为我想管你?这不是你喊我陪你喝酒的吗?”
“我要是能找别人,我也不会找你。”
他朋友不算少,真正能全然放下防备的只有周斯耀和萧泽。
他总不能在他情敌面前露出这幅样子吧,想想也只剩周斯耀这个选项了。
秦舟说着,还看了两眼周斯耀。
“你,也还算凑合吧。”
他说完,一杯酒又灌了下去。
周斯耀:“……”
他这当爹又当妈的,到他这就成了一句还凑合。
真是个不孝子。
周斯耀在心里骂了句。
骂归骂,周斯耀也不忍心看他这个样子,把事情来龙去脉问清楚后,他也有些吃惊:“这么说你妈当年就找过梁昭昭?”
秦舟点点头,扯唇道。
“最可笑的是,我他妈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秦舟的牛脾气,劝也劝不动,周斯耀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,看着他,等他喝醉了安全再把他送回去。
刚开始,秦舟还是走的高贵冷艳风,话不多说,只闷声喝酒。一杯杯往肚子里灌,杯杯见底,那叫一个豪气。等到他有些醉了后,他开始变成另外一幅样子。
“你说我,多惨。爹不疼,娘不爱的。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媳妇,还要被亲娘给搅合没了。”
周斯耀看着他哭丧着脸,跟个孩子似的,又不忍心了,安慰他道。
“别悲观啊,不一定没了。”
秦舟:“你不知道,我总觉得昭昭最近有点不对劲,我怀疑她想起一些事情来了。说不定都是想起的不好的事,因为她最近都不想理我。”
“当年她就要和我分手,现在我妈一来,她肯定更不想和我在一起了。”
他端起酒杯,看着周斯耀,眼睛有些红。
“我以前,确实不相信什么爱情,也没感受过什么爱。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的,不期待什么,也不会被伤害。”
“可是她来以后,什么都不一样了。她好像,成了我情绪的主宰,有她在,什么烦恼都算不上事,她不在,再快乐的事也开心不起来。”
“行了行了,别喝了。”周斯耀看不过,抢过他的杯子,想把他扶起来。“走,我们回去。”
秦舟抓住他的手臂,赤红着一双眼看他,他薄唇勾起一点,像是苦笑,又像是自嘲。
“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相信,我有多爱她。”
周斯耀抓他手臂的动作一顿,他从来没想过,秦舟会说这样一句话。
是,他也不相信。
谁又会相信呢,秦舟这样的人,还真能被一个女人就收服了。
所以哪怕是他,从他俩再次重逢开始,周斯耀也是劝分不劝和,希望秦舟能离梁昭昭远一点。
当秦舟红着眼在他面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周斯耀意识到,他错了,秦舟的母亲也错了。
他们都信奉一个道理。
这世界上没有谁离开谁会活不下去。何况他是秦舟,天下的好姑娘排着队等他挑选的秦舟。
他们以为这是真理。
却没曾想这在秦舟身上,并不适用。
离开梁昭昭,他能活,却再也没法快活。
周斯耀把人从酒吧带回到了家里,他放不下心,干脆在他房间里守着他。
秦舟的酒量并不差,到家后他躺了会,人清醒了不少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秦舟睁眼后,看到了房间里的周斯耀。
“我在这还能是为了什么,当然是为了你。”周斯耀给他递了杯水。
秦舟看他一眼,接过水杯喝了口,随后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,神情放空。
周斯耀看不下去他这个样子,开口道。
“你是不是想和梁昭昭重新在一起?”
“我们现在也没分手。”秦舟纠正他的话。
“差不多就这个意思吧,你想梁昭昭原谅你,我有办法。”
“你有什么办法?”
“我的办法那就要看你接不接受了。”
“你说。”
周斯耀看着床上的秦舟,哪怕是喝醉了酒,都还是一副清高冷艳的样子,臭小子也就刚刚醉了拉着他哭的那会表现的稍微脆弱些。
“有一招挺好使的,特别是对女人。”他顿了顿,吐出两个字。“卖惨。”
果然他刚说完这两个字,秦舟一个刀眼扫过来,对他说了一个字。
“滚。”
他这个反应周斯耀意料之中,毕竟以秦舟的性格,卖惨这种事他压根不屑于做。以前秦舟拍戏受伤,公司高层有人建议他拿这个事到粉丝面前卖卖惨,虐粉固粉来一波,结果他把人高层都骂了顿,秦舟觉得卖惨这种事是在侮辱他的人格。
周斯耀:“又没叫你跟别人卖惨,你不是说梁昭昭是你媳妇么?跟媳妇卖个惨怎么了,你看你现在这样已经挺惨了。”
“其实卖惨也就是一个面子的事,而且你不是舔狗吗,舔狗还要什么面子。以我多年的经验,这绝对是对付女人最好用的一招。”
他说完这番话,看到秦舟很难看的脸色,默默闭上了嘴,装作若无其事的推了下眼镜。
“行吧,我也只是建议而已,干不干看你自己。”
“既然你没事了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周斯耀说着,拿起自己的外套,准备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
他还没走两步,人就被秦舟喊住了。
周斯耀缓缓转过来,秦舟双眼一闭,豁出去道。
“你说的那个,真有用?”
“当然了,女人都是心软的动物,你又没犯什么原则性错误,卖个惨,用你这张俊脸装个可怜,没人能抵挡得住的。”
“具体要怎么做?”怎么卖惨实在不在他的知识认知范围。
周斯耀:“很简单,明天我就打个电话给梁昭昭,说你为了她深夜买醉,然后喝到犯了胃病,再加上你感冒发烧,现在躺在家里半死不活,如果她再不来看你,你就一命呜呼了。”
“你太夸张了。”秦舟皱眉嫌弃。
“不夸张她能为你心疼为你六神无主吗?你就信我的,反正你一个影帝,装个病总不在话下吧。”
秦舟听完他这一番话后,从床上爬了起来。
周斯耀:“你要干嘛?”
秦舟:“为了做戏做得真实一点。”
然后他就去了房间内的浴室,打开了水龙头,开的冷水。
自从恢复记忆以后,过去的自己一直在和现在的自己闹别扭,所以面对秦舟,她才会表现的如此奇怪。现在她总算能放下一些事情,也算是自己和自己和解。
梁昭昭当天睡得不错,第二天除了下午要录个采访,没什么其他的事,她一觉睡到了中午才醒来。
起床后,梁昭昭洗漱完毕后,简单给自己做了点饭菜,吃的时候手机却突然响了。
她一看,居然是周斯耀打过来的。
秦舟的经纪人居然会找她,难道是秦舟的事?
梁昭昭接起电话。
“喂?”
“梁小姐,我有件事想拜托你。”
“周大经纪人说笑了,我有什么事能让你拜托的。”在圈内,周斯耀人脉四通八达,能力极强,大家都默认没什么是他做不到的。
“这件事我还真只能拜托你。”周斯耀语气沉重。“秦舟他病了,病的很严重。”
梁昭昭一听沉了脸,放下手中的筷子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半小时后,梁昭昭赶到了秦舟的公寓内。
秦舟在北城除了一套老宅别墅,还有这个公寓,一年前她就来过这儿,甚至还在这里和秦舟厮混过一段时间。
站在门口,梁昭昭刚要输密码,门却打开了。
周斯耀看到梁昭昭后有点吃惊。
“梁小姐这么快?你怎么不敲门呢,我还想着要不要下去接你。”
梁昭昭想起周斯耀还不知道自己恢复记忆的事儿,她也是一时心急就直接输密码了,差点就漏了馅。
“我也正想敲门,谁知道门这么巧就开了。”梁昭昭道。
“快进来吧。”周斯耀招呼她进来。
梁昭昭拎着买的一些东西走进去,问:“秦舟呢?”
“还在房里躺着,昨天也不知道怎么了,他心情不好,拉着我一个劲的喝酒,喝醉之后又还发疯似的冲了冷水澡,一折腾就病了。”
“看过医生了吗?”
“吃过药了,他不愿意去医院。你知道的,他这样的身份,去医院也有点麻烦。”
梁昭昭点头表示理解。
周斯耀看了看手表。
“我下午和晚上都有事,秦舟交给别人我不放心,我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你放心吧。”
周斯耀对她笑了下:“梁小姐,我不知道你和秦舟之间又发生了什么,但是他这幅样子,我只见过两次。一次是一年前你们分手,一次是昨晚。”
“能伤他的人是你,能治好他的也只有你。如果可以的话,对他好点吧。”
梁昭昭沉默了片刻,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去了秦舟的房间,秦舟躺在床上,安静的闭着眼,黑压压的羽睫柔顺的垂下来,俊颜有些苍白。
“才一天不见,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样。”梁昭昭对床上的人说了句。
她坐在床头陪了他一会儿,见他有只手臂露在被子外面,站起身来替他盖好了被子。
梁昭昭摸了摸秦舟的额头,确实有点儿烫。
应该是发低烧了。
周斯耀说他已经吃过药,那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。
见他还在睡觉,梁昭昭站起来打算走,人还没走,手却被拽住了。
秦舟睁开了眼,手拉住她,眼睛盯着她看,一句话也不说。
梁昭昭先开口:“那个,周斯耀跟我说,你病了,我来看看你。”
“你不生我气了吗?”秦舟嗓子有些哑,声音低低的。
梁昭昭对他笑了笑:“你病了,别想太多,好好休息。”
她说着拉开他的手,准备离开,可他这手松开不到一分钟又给她抓上了,并且抓得比第一次还紧。
……
他是真生病了吗?怎么还有这么大力气?
“你放心,我不走的,我只是想你肯定没吃什么东西,我去给你煮点青菜和粥。”她拍了拍他的手背,安抚道。
秦舟听到她这样说,深深看她一眼,然后松开了手。
过了会,梁昭昭把煮好的粥和菜端到秦舟床头。
“有没有胃口都多少吃点吧,不吃东西不行的。”
秦舟垂头看了看摆在他面前的粥,低声道:“上次你生病的时候,我也是这样照顾你的。”
梁昭昭想起来,他们之前拍长大的时候,她因为过度劳累加上溺水病倒了,秦舟当时还给她喂了粥。
……
饭菜都端到他面前了,也不见他动一下,说这样的话,意思是想让她亲手喂他喝吗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生病了,平常多强势一个人,现在看上去居然有几分可怜,尤其是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自己看的时候。
她端起碗,舀了一勺粥吹了会,递到秦舟嘴边。
“来,舟舟,喝粥——”
她故意拖长语气,跟哄小孩似的。
秦舟倒很是受用,桃花眼弯了弯,微微低头喝了下去。
他也倒没真让她一直喂,等她喂了几口后,秦舟很自觉的接过了她手中的碗。
梁昭昭看着他一口一口乖乖把她煮的粥喝下去,心里总算好受了些,刚刚周斯耀给她突然打电话,都把她吓坏了。
“你昨晚是怎么回事?为什么酗酒,又为什么要冲冷水澡。”她问。
秦舟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粥,放下碗。
“喝酒是因为难受,不能原谅自己。”
“你不能原谅自己什么……”
“昭昭,我妈是不是一年前就找过你?”秦舟问。“还有,你是不是想起一些事来了。”
梁昭昭沉默片刻,开口。
“你说的对,你妈妈确实以前找过我,但是我只记得一点画面,具体内容我都忘了。但我猜,她或许是喊我离开你吧,就跟这次一样。”
“对不起,我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,没有保护好你。这次也是,我妈还是先我一步找了你。甚至我还是通过萧泽才知道这件事的。”
这才是他最在意的地方。
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能,什么都不知道,还妄想和她过一生。
“我冷落你,不是因为我想起来你妈以前找我的事,这件事我也是见到你妈妈后才想起来一点,我现在记忆还直恢复一点点,需要特定熟悉的场景刺激才能想起来。”梁昭昭开始编瞎话,她才不想让秦舟现在就知道她记忆全部恢复的事情。
“那是因为什么?”
梁昭昭看了看他,萧苒那件事,她虽然已经从心底相信了他。
但她毕竟曾经为此受到过伤害,并且还是她没法释怀的伤害,所以,她还是想亲口找秦舟问清楚。
“我问你,四五年前,你有没有帮萧苒走后门,把别人的角色换了给萧苒。”
“这什么?”
秦舟的表情告诉她,他压根没听懂她在说什么。
“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,这可能吗?”
“就算是你,我也不可能为了帮你,去做这种事。这是对演员的不尊重,也是对你的不尊重。更别提萧苒了。”
“哦。”梁昭昭应了声,头低下去若有所思。
秦舟察觉不对劲,把人掰正过来,拧眉道:“你为什么这么问,是不是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没什么,我就随便问问。”
现在该轮到她心虚了,如果所有的事都和秦舟无关,那她一开始蓄意接近他,好像是显得有那么点目的不纯。
“肯定有什么,你告诉我。”秦舟直觉不是小事。
梁昭昭见他不依不饶的,转移话题道。
“我先帮你把碗送走吧,你吃完饭再睡会儿。”
她说着手打算去端盘子,手腕却被秦舟摁住。
“话不说清楚,不准走。”
梁昭昭翻了个白眼,忍无可忍。
“你真想知道?”
“当然。”
“你先松开我,我就告诉你。”
秦舟听她的松开了手。
梁昭昭飞快站起来,端起盘子往房门外走。
“你还是去问你那青梅竹马的好妹妹去吧,也不知道她打着你的名号干了多少坏事,我劝你小心一点。”
当年的那件事,她已经不想再提了,如果秦舟感兴趣,那就让他亲自去问萧苒吧。这件事萧苒伤害的也并非她一个人,秦舟替她背了黑锅,他有权知道。
虽然她看着萧苒那样子,很可能将这件事已经忘了。
对她来说,这样的事情可能根本不算什么。
也该让她想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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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昭昭看出来他在找人,对他说:“别找了,你妈已经走了。”
秦舟敛眸,坐到了她对面的位置。
他握住梁昭昭的手:“我妈她,和你说什么了吗?”
“狗血豪门偶像剧经典片段呗,夫人发现自己的儿子和一个她不满意的女人在一起,又不想伤害母子之情,所以先来游说女方主动离开他儿子。”梁昭昭道。
秦舟原本不太好看的脸色彻底黑了,他攥紧拳头,神色越来越紧绷。
梁昭昭一边喝着茶,一边偷偷欣赏他此刻的样子。
砰——
秦舟突然一拳砸在桌子上,他力道不小,离他最近的茶杯茶水都溅了出来。
“你干嘛呀,你妈刚找我麻烦你又凶我是吗?”他这突然的动作,还真把她给吓到了。
“我妈的事情我会处理,你什么都不要听,我不会让她再来找你。”秦舟说完,直接站了起来,看那架势是要去找他母亲。
梁昭昭故意这么说是想看他为她着急紧张的样子,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,连忙拉住了他。
秦舟刚站起来,手就被她拉住了,他转过头,看了眼坐着的梁昭昭。
他在她面前蹲下来。
反握住那双小手,秦舟道:“别怕,也别听。我妈的事我会解决,你相信我。”
“秦舟,不用找阿姨,我和她已经谈好了。”梁昭昭对他说道。
“你们谈什么了?”秦舟蹙眉。
“这个你不用知道,反正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”她说完,也站了起来。“好了,时间不早,我该走了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秦舟跟在她身后,道。
“不用,我已经喊了我助理来接我。”
梁昭昭走了几步,秦舟又喊住了她。
“你心里的那个答案,是什么?”
“这个你以后会知道的。”
梁昭昭说完走了。
秦舟想去找她,可如果他连家里的事都解决不了,又好像没有资格找她。
等梁昭昭走后,他拨通了严曼凡的电话。
“喂,妈。”
他还没开口严曼凡就猜到了他要说什么。
“你打电话给我是为了那个女孩子吧?”
秦舟:“你对她说什么了?”
“让她离开你。”严曼凡直言不讳道。
“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?我和谁在一起那是我的事,都什么时代了,你们二老不会还妄想给我指派个结婚对象吧。”
“妈,我的脾气你知道,我认定的事情谁也改不了。不管你同不同意,我都要和她在一起。既然从小你们就没怎么管过我,现在也别管了。”
等秦舟说完,电话那边的人才开口。
“啧,平常跟你说个话聊个天,你嘴里都蹦不出来几句话,今天倒是话听话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“没说你不认真,你要是不认真,怎么可能跑出国大半年,回来没几个月又和她在一起。”
秦舟听到这,察觉出不对劲。
“妈,我们的事你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严曼凡:“一年前吧,那时候我也找过她一次。”
秦舟总算知道为什么当年他和梁昭昭冲动分手后,她怎么也不肯再回头。原来其中还有他妈也横插一脚。
“那时候你也是找她,让她跟我分手的?”秦舟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一点,可他妈这怎么能平静得了。
“嗯。”电话里他妈的声音倒是一贯的淡定自若。
秦舟被气笑了。
“我居然现在才知道,妈,厉害还是你厉害。”
“我是为了你好,那样的女孩子,配不上你。”先别说一个靠脸吃饭的女爱豆根本配不上她儿子,更别提梁昭昭那些乱七八糟的黑料了,严曼凡甚至查了这两人认识的经过,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女孩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接近他儿子。
“配不配得上,是您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?这他妈是我女朋友,是我喜欢的人。你是我妈,你这样对我喜欢的人,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?”
“这么多年了,我不奢求你能懂我一点,不奢求你能弥补我缺失的那些。可你能不能不要再让我痛苦了。”
很多话,秦舟在心里埋了很多年了。
他一直觉得自己是男孩子,所以从小到大,有什么委屈不满都自己吞,从来不会去和父母说,但不说,不代表他真的不在意。
天下有谁能真的不在意自己的爸妈,他只能装作对他们冷冷淡淡,不稀罕他们的关怀与爱,好像这样就能骗自己,他是真的不在意了。
“我让你,痛苦了吗?”严曼凡淡定的脸上终于浮现裂痕。
秦舟不想再说下去。
“你在哪,我现在要见你。”
严曼凡:“我已经在机场了,还有十分钟左右就要登机。”
“干了坏事就想甩担子走人?”
严曼凡听到他说这话轻轻笑了声。
“我是真的有事,所以也是特意临行前找了那位姑娘。”
“所以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。”
“秘密。”
秦舟:“……”
一个两个都开始和他玩保密这套了。
严曼凡:“好了,我要走了,你放心,你妈我这次飞走之后,短时间内不会回国,你想干什么我也管不着。”
说完严曼凡就挂断了电话。
“喂??”秦舟听着忙音,差点没被气死。
她是走了,那他怎么办?他现在要怎么去面对梁昭昭?
严曼凡挂断电话后,手机直接开了飞行模式。
她没想到秦舟的反应会这么大,她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以前做错了很多。
一直以为给他最优渥的生活就是爱,可刚刚秦舟居然说她给他的只有痛苦。
那谁能给他爱呢?那位女孩子吗?
严曼凡想起梁昭昭和她说的:“原生家庭我是没法改变了,但我相信以秦家的背景,也不需要未来的儿媳妇家庭背景有多优渥吧?我认为夫人更看重的是个人。如果我站到了能配上秦舟的位置,希望夫人能够重新考虑我们的事。”
梁昭昭说的没错,秦家的背景不需要联姻,但他们需要一个外界称赞、体面的儿媳妇。明星这个行业,如果有实力有作品,在商届的地位一样不低,甚至娶一个巨星老婆,还能给集团增添声望。
今天一席谈话,她倒是另眼相看这个女孩子了,如果她真能做到像她说的那样优秀,那她和秦舟的事她也未必不能同意。
毕竟,她也是母亲。
没有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儿子幸福。
从包间里出来后,梁昭昭反倒心情放松了很多。
她想起一句话。
你要相信,这是命运最好的安排。
老天爷安排她失忆,重新和秦舟像其他情侣那样相知相识再谈恋爱,或许是真的用心良苦吧。
她出来时,江落已经在门口等她。
上车之后,江落对她道:“昭昭,我刚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秦舟,那是他吗?他带了口罩,我不敢确定。”
“嗯,是他。”梁昭昭应道。
江落:“那你们怎么没一起出来啊?”
“我们为什么要一起出来。”梁昭昭朝江落眨了下眼。“落落,你要记住,谈恋爱也是要保持神秘感的,天天腻在一起可不行。”
江落:“你有将你恢复记忆的事情告诉秦老师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啥啊?”
“之前是在思考一些事情,现在想通了,但是——”
江落等待着她的回答。
梁昭昭美目微眯,想起这段时间秦舟趁着她失忆各种撩她逗她,连录节目都那么明目张胆,他还真是禽兽,连孩子都不放过。
也怪自己那时候什么都忘了,十七岁的小妹妹,还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。
是时候,她也该向他讨回一点了。
“落落,其实现在也挺好的,以前我和秦舟在一起的时候,他哪有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对我。我想让这段日子稍微长一点,所以你先帮我瞒着,谁也别说,尤其是秦舟,知道吗?”梁昭昭对江落道。
江落没太懂她话里的意思,还是听她的点了点头。
酒吧内。
周斯耀看着秦舟在他面前一杯酒一杯酒往肚子里灌,大概就能明白今天他妈找梁昭昭准没好事?
“你妈逼你们分手了?
他问了句。
“差不多吧。”秦舟说完,又拿起酒瓶往杯子里倒了杯。
周斯耀看他这样,和一年前他与梁昭昭分手时简直如出一辙,他攒起眉,抢过他的酒杯。
“别喝了,你胃不好。”
秦舟把酒杯抢回去,还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“别管我。“
“嘿,你以为我想管你?这不是你喊我陪你喝酒的吗?”
“我要是能找别人,我也不会找你。”
他朋友不算少,真正能全然放下防备的只有周斯耀和萧泽。
他总不能在他情敌面前露出这幅样子吧,想想也只剩周斯耀这个选项了。
秦舟说着,还看了两眼周斯耀。
“你,也还算凑合吧。”
他说完,一杯酒又灌了下去。
周斯耀:“……”
他这当爹又当妈的,到他这就成了一句还凑合。
真是个不孝子。
周斯耀在心里骂了句。
骂归骂,周斯耀也不忍心看他这个样子,把事情来龙去脉问清楚后,他也有些吃惊:“这么说你妈当年就找过梁昭昭?”
秦舟点点头,扯唇道。
“最可笑的是,我他妈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秦舟的牛脾气,劝也劝不动,周斯耀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,看着他,等他喝醉了安全再把他送回去。
刚开始,秦舟还是走的高贵冷艳风,话不多说,只闷声喝酒。一杯杯往肚子里灌,杯杯见底,那叫一个豪气。等到他有些醉了后,他开始变成另外一幅样子。
“你说我,多惨。爹不疼,娘不爱的。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媳妇,还要被亲娘给搅合没了。”
周斯耀看着他哭丧着脸,跟个孩子似的,又不忍心了,安慰他道。
“别悲观啊,不一定没了。”
秦舟:“你不知道,我总觉得昭昭最近有点不对劲,我怀疑她想起一些事情来了。说不定都是想起的不好的事,因为她最近都不想理我。”
“当年她就要和我分手,现在我妈一来,她肯定更不想和我在一起了。”
他端起酒杯,看着周斯耀,眼睛有些红。
“我以前,确实不相信什么爱情,也没感受过什么爱。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的,不期待什么,也不会被伤害。”
“可是她来以后,什么都不一样了。她好像,成了我情绪的主宰,有她在,什么烦恼都算不上事,她不在,再快乐的事也开心不起来。”
“行了行了,别喝了。”周斯耀看不过,抢过他的杯子,想把他扶起来。“走,我们回去。”
秦舟抓住他的手臂,赤红着一双眼看他,他薄唇勾起一点,像是苦笑,又像是自嘲。
“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相信,我有多爱她。”
周斯耀抓他手臂的动作一顿,他从来没想过,秦舟会说这样一句话。
是,他也不相信。
谁又会相信呢,秦舟这样的人,还真能被一个女人就收服了。
所以哪怕是他,从他俩再次重逢开始,周斯耀也是劝分不劝和,希望秦舟能离梁昭昭远一点。
当秦舟红着眼在他面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周斯耀意识到,他错了,秦舟的母亲也错了。
他们都信奉一个道理。
这世界上没有谁离开谁会活不下去。何况他是秦舟,天下的好姑娘排着队等他挑选的秦舟。
他们以为这是真理。
却没曾想这在秦舟身上,并不适用。
离开梁昭昭,他能活,却再也没法快活。
周斯耀把人从酒吧带回到了家里,他放不下心,干脆在他房间里守着他。
秦舟的酒量并不差,到家后他躺了会,人清醒了不少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秦舟睁眼后,看到了房间里的周斯耀。
“我在这还能是为了什么,当然是为了你。”周斯耀给他递了杯水。
秦舟看他一眼,接过水杯喝了口,随后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,神情放空。
周斯耀看不下去他这个样子,开口道。
“你是不是想和梁昭昭重新在一起?”
“我们现在也没分手。”秦舟纠正他的话。
“差不多就这个意思吧,你想梁昭昭原谅你,我有办法。”
“你有什么办法?”
“我的办法那就要看你接不接受了。”
“你说。”
周斯耀看着床上的秦舟,哪怕是喝醉了酒,都还是一副清高冷艳的样子,臭小子也就刚刚醉了拉着他哭的那会表现的稍微脆弱些。
“有一招挺好使的,特别是对女人。”他顿了顿,吐出两个字。“卖惨。”
果然他刚说完这两个字,秦舟一个刀眼扫过来,对他说了一个字。
“滚。”
他这个反应周斯耀意料之中,毕竟以秦舟的性格,卖惨这种事他压根不屑于做。以前秦舟拍戏受伤,公司高层有人建议他拿这个事到粉丝面前卖卖惨,虐粉固粉来一波,结果他把人高层都骂了顿,秦舟觉得卖惨这种事是在侮辱他的人格。
周斯耀:“又没叫你跟别人卖惨,你不是说梁昭昭是你媳妇么?跟媳妇卖个惨怎么了,你看你现在这样已经挺惨了。”
“其实卖惨也就是一个面子的事,而且你不是舔狗吗,舔狗还要什么面子。以我多年的经验,这绝对是对付女人最好用的一招。”
他说完这番话,看到秦舟很难看的脸色,默默闭上了嘴,装作若无其事的推了下眼镜。
“行吧,我也只是建议而已,干不干看你自己。”
“既然你没事了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周斯耀说着,拿起自己的外套,准备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
他还没走两步,人就被秦舟喊住了。
周斯耀缓缓转过来,秦舟双眼一闭,豁出去道。
“你说的那个,真有用?”
“当然了,女人都是心软的动物,你又没犯什么原则性错误,卖个惨,用你这张俊脸装个可怜,没人能抵挡得住的。”
“具体要怎么做?”怎么卖惨实在不在他的知识认知范围。
周斯耀:“很简单,明天我就打个电话给梁昭昭,说你为了她深夜买醉,然后喝到犯了胃病,再加上你感冒发烧,现在躺在家里半死不活,如果她再不来看你,你就一命呜呼了。”
“你太夸张了。”秦舟皱眉嫌弃。
“不夸张她能为你心疼为你六神无主吗?你就信我的,反正你一个影帝,装个病总不在话下吧。”
秦舟听完他这一番话后,从床上爬了起来。
周斯耀:“你要干嘛?”
秦舟:“为了做戏做得真实一点。”
然后他就去了房间内的浴室,打开了水龙头,开的冷水。
自从恢复记忆以后,过去的自己一直在和现在的自己闹别扭,所以面对秦舟,她才会表现的如此奇怪。现在她总算能放下一些事情,也算是自己和自己和解。
梁昭昭当天睡得不错,第二天除了下午要录个采访,没什么其他的事,她一觉睡到了中午才醒来。
起床后,梁昭昭洗漱完毕后,简单给自己做了点饭菜,吃的时候手机却突然响了。
她一看,居然是周斯耀打过来的。
秦舟的经纪人居然会找她,难道是秦舟的事?
梁昭昭接起电话。
“喂?”
“梁小姐,我有件事想拜托你。”
“周大经纪人说笑了,我有什么事能让你拜托的。”在圈内,周斯耀人脉四通八达,能力极强,大家都默认没什么是他做不到的。
“这件事我还真只能拜托你。”周斯耀语气沉重。“秦舟他病了,病的很严重。”
梁昭昭一听沉了脸,放下手中的筷子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半小时后,梁昭昭赶到了秦舟的公寓内。
秦舟在北城除了一套老宅别墅,还有这个公寓,一年前她就来过这儿,甚至还在这里和秦舟厮混过一段时间。
站在门口,梁昭昭刚要输密码,门却打开了。
周斯耀看到梁昭昭后有点吃惊。
“梁小姐这么快?你怎么不敲门呢,我还想着要不要下去接你。”
梁昭昭想起周斯耀还不知道自己恢复记忆的事儿,她也是一时心急就直接输密码了,差点就漏了馅。
“我也正想敲门,谁知道门这么巧就开了。”梁昭昭道。
“快进来吧。”周斯耀招呼她进来。
梁昭昭拎着买的一些东西走进去,问:“秦舟呢?”
“还在房里躺着,昨天也不知道怎么了,他心情不好,拉着我一个劲的喝酒,喝醉之后又还发疯似的冲了冷水澡,一折腾就病了。”
“看过医生了吗?”
“吃过药了,他不愿意去医院。你知道的,他这样的身份,去医院也有点麻烦。”
梁昭昭点头表示理解。
周斯耀看了看手表。
“我下午和晚上都有事,秦舟交给别人我不放心,我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你放心吧。”
周斯耀对她笑了下:“梁小姐,我不知道你和秦舟之间又发生了什么,但是他这幅样子,我只见过两次。一次是一年前你们分手,一次是昨晚。”
“能伤他的人是你,能治好他的也只有你。如果可以的话,对他好点吧。”
梁昭昭沉默了片刻,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去了秦舟的房间,秦舟躺在床上,安静的闭着眼,黑压压的羽睫柔顺的垂下来,俊颜有些苍白。
“才一天不见,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样。”梁昭昭对床上的人说了句。
她坐在床头陪了他一会儿,见他有只手臂露在被子外面,站起身来替他盖好了被子。
梁昭昭摸了摸秦舟的额头,确实有点儿烫。
应该是发低烧了。
周斯耀说他已经吃过药,那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。
见他还在睡觉,梁昭昭站起来打算走,人还没走,手却被拽住了。
秦舟睁开了眼,手拉住她,眼睛盯着她看,一句话也不说。
梁昭昭先开口:“那个,周斯耀跟我说,你病了,我来看看你。”
“你不生我气了吗?”秦舟嗓子有些哑,声音低低的。
梁昭昭对他笑了笑:“你病了,别想太多,好好休息。”
她说着拉开他的手,准备离开,可他这手松开不到一分钟又给她抓上了,并且抓得比第一次还紧。
……
他是真生病了吗?怎么还有这么大力气?
“你放心,我不走的,我只是想你肯定没吃什么东西,我去给你煮点青菜和粥。”她拍了拍他的手背,安抚道。
秦舟听到她这样说,深深看她一眼,然后松开了手。
过了会,梁昭昭把煮好的粥和菜端到秦舟床头。
“有没有胃口都多少吃点吧,不吃东西不行的。”
秦舟垂头看了看摆在他面前的粥,低声道:“上次你生病的时候,我也是这样照顾你的。”
梁昭昭想起来,他们之前拍长大的时候,她因为过度劳累加上溺水病倒了,秦舟当时还给她喂了粥。
……
饭菜都端到他面前了,也不见他动一下,说这样的话,意思是想让她亲手喂他喝吗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生病了,平常多强势一个人,现在看上去居然有几分可怜,尤其是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自己看的时候。
她端起碗,舀了一勺粥吹了会,递到秦舟嘴边。
“来,舟舟,喝粥——”
她故意拖长语气,跟哄小孩似的。
秦舟倒很是受用,桃花眼弯了弯,微微低头喝了下去。
他也倒没真让她一直喂,等她喂了几口后,秦舟很自觉的接过了她手中的碗。
梁昭昭看着他一口一口乖乖把她煮的粥喝下去,心里总算好受了些,刚刚周斯耀给她突然打电话,都把她吓坏了。
“你昨晚是怎么回事?为什么酗酒,又为什么要冲冷水澡。”她问。
秦舟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粥,放下碗。
“喝酒是因为难受,不能原谅自己。”
“你不能原谅自己什么……”
“昭昭,我妈是不是一年前就找过你?”秦舟问。“还有,你是不是想起一些事来了。”
梁昭昭沉默片刻,开口。
“你说的对,你妈妈确实以前找过我,但是我只记得一点画面,具体内容我都忘了。但我猜,她或许是喊我离开你吧,就跟这次一样。”
“对不起,我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,没有保护好你。这次也是,我妈还是先我一步找了你。甚至我还是通过萧泽才知道这件事的。”
这才是他最在意的地方。
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能,什么都不知道,还妄想和她过一生。
“我冷落你,不是因为我想起来你妈以前找我的事,这件事我也是见到你妈妈后才想起来一点,我现在记忆还直恢复一点点,需要特定熟悉的场景刺激才能想起来。”梁昭昭开始编瞎话,她才不想让秦舟现在就知道她记忆全部恢复的事情。
“那是因为什么?”
梁昭昭看了看他,萧苒那件事,她虽然已经从心底相信了他。
但她毕竟曾经为此受到过伤害,并且还是她没法释怀的伤害,所以,她还是想亲口找秦舟问清楚。
“我问你,四五年前,你有没有帮萧苒走后门,把别人的角色换了给萧苒。”
“这什么?”
秦舟的表情告诉她,他压根没听懂她在说什么。
“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,这可能吗?”
“就算是你,我也不可能为了帮你,去做这种事。这是对演员的不尊重,也是对你的不尊重。更别提萧苒了。”
“哦。”梁昭昭应了声,头低下去若有所思。
秦舟察觉不对劲,把人掰正过来,拧眉道:“你为什么这么问,是不是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没什么,我就随便问问。”
现在该轮到她心虚了,如果所有的事都和秦舟无关,那她一开始蓄意接近他,好像是显得有那么点目的不纯。
“肯定有什么,你告诉我。”秦舟直觉不是小事。
梁昭昭见他不依不饶的,转移话题道。
“我先帮你把碗送走吧,你吃完饭再睡会儿。”
她说着手打算去端盘子,手腕却被秦舟摁住。
“话不说清楚,不准走。”
梁昭昭翻了个白眼,忍无可忍。
“你真想知道?”
“当然。”
“你先松开我,我就告诉你。”
秦舟听她的松开了手。
梁昭昭飞快站起来,端起盘子往房门外走。
“你还是去问你那青梅竹马的好妹妹去吧,也不知道她打着你的名号干了多少坏事,我劝你小心一点。”
当年的那件事,她已经不想再提了,如果秦舟感兴趣,那就让他亲自去问萧苒吧。这件事萧苒伤害的也并非她一个人,秦舟替她背了黑锅,他有权知道。
虽然她看着萧苒那样子,很可能将这件事已经忘了。
对她来说,这样的事情可能根本不算什么。
也该让她想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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