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4 章 韩轻羽×林旭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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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夜,韩轻羽情绪失控,被苏知夏带回她住的地方。
她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,很小的一间公寓,韩祁燃偶尔会过来住。
韩轻羽揉着眼睛起床,出门后就闻见浓浓的饭香。
循着味道走进厨房,她靠在门框上问:“我亲爱的嫂子做什么好吃的了?”
“住了玉米粥,炒了两道青菜。”苏知夏回头看她一眼,见她唇角带笑,想来是情绪平复许多了,“你先去洗漱,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,我都给你放在台子上了。”
“嫂子也太体贴了。”韩轻羽夸赞一句,八卦地问:“你和我哥订什么时候结婚了吗?”
“订了,我们俩打算旅行结婚。”
“可以啊!现在好多情侣都向往这样的婚礼形式,婚礼是给自己看的,又不是给别人,我支持。”
苏知夏莞尔一笑,端着盘子出来,“你赶紧先去洗漱吧。”
韩轻羽做了个“遵命”的手势,转身去洗手间了。
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,那么疲惫,韩轻羽自嘲地轻扯下唇。
她怎么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了?
打开水龙头,她接了捧冷水往自己的脸上扑打,想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洗漱完,韩轻羽来到餐桌前坐下,她拿起勺子,先客气地对苏知夏说了句:“感谢嫂子招待。”
“客气什么。”
苏知夏舀起一勺粥,“吃吧。”
韩轻羽一喝甜甜的粥,忽然觉得昨晚的伤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他不爱她又怎么了?她照样可以活得潇洒,过得风生水起,又不是离了他地球就不转了。
韩轻羽美美地享受完早餐,放下勺子,优雅地擦拭下唇角,“吃饱了,真爽。”
“我给你找身我的新衣服你换上。”
“好。”
韩轻羽没拒绝,她身上这身衣服还是昨天她为了见他特意挑选了好久的,如今只想脱下来扔进垃圾桶,跟过去彻底告别。
经过昨晚一事儿,她彻底看清了她在他心中的位置,他的前女友可以做到让他无论什么事都能放下,第一时间去到她的身边,但她却不行,任何事都能排到她的前面,比她更重要。
韩轻羽回房间换衣服,她的手机放在桌子上,自昨晚收到林旭野的信息后,她就赌气关了机,一直都没开。
犹豫数秒,韩轻羽在换好衣服后,还是将手机开机。
她本来也没奢望会有林旭野的信息进来,却看到他发来一条:
不回我,是生气了?
韩轻羽在心中暗暗冷笑,她用力敲击着键盘,敲下一行:我们俩再也不要见面。
盯着看了一会儿,觉得这样太过孩子气,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。
喜欢你太累了,就到此为止吧。
最终,韩轻羽发给他这样无力的一条。
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期盼了那么久的告白是在这种场景下说出来的,她终于告诉了他,整个人瞬间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。
韩轻羽将头埋进被子里,低低地啜泣出声。
暗恋这种事,就好像下了一场暴雨,我故意站在你门外,几度想要敲你的门,问你是否可以暂时借避一下,可我又不敢,只好一直站在雨里,傻乎乎地淋到全身湿透。
她越哭越伤心,怕外面的苏知夏听见,又不敢太大声音,用力咬住唇,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,任由眼泪放肆地流。
青春随着她的暗恋一同结束了。
外面,苏知夏在收拾桌子,她隐约听到有哭泣声传来,皱了皱眉,十分无奈地叹气。
韩轻羽这点和她哥哥真的挺像的,都很长情。
门铃声这时忽然响起,苏知夏过去开门,看见来的人竟然是周楚寂。
“稀客啊。”她很意外,问他,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
“跟我燃哥一块来的呗。”周楚寂漫不经心地说着,阔步走进去。
昨晚把韩轻羽送来这儿,折腾到那么晚,他直接跟韩祁燃去他那儿睡了。
“路上随便买的。”他将一份甜点随手放在桌上,打量四周问:“她呢?”
“等等,我去叫她。”
苏知夏刚要过去,韩祁燃进来了。
他一看到她就过去抱住她,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:“早上好,宝贝儿。”
周楚寂肉麻得浑身起了颤栗,“大清早的,你也不嫌腻歪。”
“羡慕就直说,刺激你这条单身狗的确是我不对。”
“切,我那是不想找。”
苏知夏轻轻推开韩祁燃,“我去叫轻羽。”
她走到门口敲下门,问:“轻羽,你换好衣服了吗?”
“换好了。”韩轻羽匆匆忙忙说完,拿起镜子照了照自己。
她一哭眼睛就红得像兔子似的特别明显,别人看到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。
韩轻羽赶紧给自己化了个浓浓的眼妆,调整好状态才出去。
“周楚寂买了甜点,你要不要再吃点?”
听闻,韩轻羽有些诧异地挑眉,“你是还记得我难过就爱吃甜的吗?”
“是吗?那还挺巧的。”他故意不承认。
韩轻羽无所谓,拿了一盒毛巾卷出来,坐到沙发上吃起来。
难怪之前她看网上说,人心情不好就会暴饮暴食,想用美食来治愈自己,她刚刚明明吃得很饱了,这会儿又想吃东西了。
韩祁燃拉着苏知夏进了卧室,昨晚要不是韩轻羽,他就留在这儿好好跟她亲热亲热了。
苏知夏看他关上门,就瞬间明白他想干嘛了。
“他们俩还在外面呢,你别乱来啊!”
韩祁燃妖孽一笑,将她缓缓推到墙上,“我俩正大光明的,怕什么?”
客厅里,韩轻羽安静地坐在那里,只一心一意吃甜品。
周楚寂转着手机,时不时打量她一眼,看到她唇边沾了奶油,很想替她擦去。
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她鼓鼓的腮帮,随着咀嚼的动作一动一动的,分外可爱。
“你今天有空吗?”周楚寂忽然问。
“怎么?你要约我?”
周楚寂痞笑着勾唇,“对啊,不行吗?”
“也好,正好我今天想疯狂地玩一回,不想去工作了。”韩轻羽是个行动派,说着便站起身来,“走吧。”
她走到门口,重重地咳嗽声,“哥,嫂子,我走了。”
在卧室里被韩祁燃吻得晕头转向的苏知夏听到声音,恼怒地推了一把韩祁燃。
她捋下头发,故作淡定地从房间出去。
“你们要去哪儿?”
“到处逛逛吧。”韩轻羽也没想好。
“行,那好好玩。”苏知夏挥手跟她说了再见。
听见门关上的声音,韩祁燃又伸手将她拽进房间,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,模糊不清地低语:“昨晚没睡好,要不搂着你再睡一觉,反正今天是周末。”
“不行,我也要出去逛逛。”
好不容易有个周末,她可不想在家躺着。
“那你想去哪儿?”
“看电影?”
听到苏知夏的这个意见,韩祁燃佯装失望地叹了口气。
“你果然变了,你以前都会说和我一起做什么都好的,唉。”
苏知夏被他逗笑了,侧头在他脸上亲一口,“别的情侣都是女的抱怨,到你这儿怎么反过来了?”
“谁让你不说。”
“你把我的台词抢了,我还怎么说啊?”苏知夏不和他打嘴仗了,“我换衣服,准备出门。”
韩祁燃从后面拉住她,又将她扯进怀里。
“这么早,商场都不开门的。”
“等到那儿的时候不就开了?”苏知夏作势要拿开他的手,警告性地瞪他,“你别想不健康的。”
韩祁燃被她逗笑了,浓浓爱意在他的心底荡漾起圈圈涟漪。
他情不自禁地低头亲吻她,捧着她的脸,一下又一下。
“我就想了,怎么着?”挑眉,他的手慢慢往下,去到她的腰间,“我想晚上去泡温泉,行吗?”
听他提到泡温泉,苏知夏的眼底掠过一抹光。
“你记不记得那次我们公司团建,我泡温泉的时候遇到你了?”
“当然记得。”韩祁燃将她推到墙上,“那个时候我就很想将你就地正法。”
“是吗?我可没看出来你有一点那种意思,只觉得你对我冷淡得不行。”
“我在等你主动啊!谁知道你一点都不透气,榆木脑袋。”
???
苏知夏气得去掐他的腰,“你说谁呢?”
“谁知道我在说谁呢。”韩祁燃眼底窜起火焰,情不自禁地低下头。
他忽然想到那天匆匆瞥见的那一抹沟壑,心底瞬间有欲.望涌上来。
那个时候他就在想,苏知夏的身材真的是绝了,仅是五年没见就发育得这么好了。
想到,韩祁燃的手又从她的衣服下摆探进去,他要做那时候很想却又不敢做的事情。
苏知夏没想到他居然来真的,下意识溢出一声,用力拍他的胳膊。
“大白天呢。”
“就是白天才刺激。”他自己说完,忍不住都笑。
这语气怎么听起来那么理直气壮的。
苏知夏抬起眼皮,自以为很有威慑力地瞪他。
瞪完还不解气,又气鼓鼓白了他一眼,头朝旁边扭,一句话也不说。
每次她生气,韩祁燃都会哄着她,让着她,导致她也习惯性地使用这个杀手锏了。
看到她这样憋屈的小表情,韩祁燃的嘴边挂上了一抹笑。
他将手拿出来,“不做了还不行吗?”
听他讲话这么直白,苏知夏更是丢得面红耳赤。
谁能想到外表看起来那么斯文的男人在她面前是如此得放浪形骸。
“你想去哪儿逛街?”韩祁燃又耐心询问她。
苏知夏的眼珠子乱转着,还是不说话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捏住她的下巴,问:“你是小哑巴吗?”
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她白嫩嫩的皮肤,有丝丝酥麻的触感。
苏知夏微微皱眉,拿开他的手。
韩祁燃失笑,揉揉她的头发,“好了,去换衣服吧。”
自己选的小祖宗还能怎么办?只好惯着呗。
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生气的样子有多可爱,鼓着脸颊,粉红的唇瓣好像一张一合的,像是在碎碎念什么似的。
每次一看到她这个样子,他就什么脾气都没了,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捧出来给她。
周楚寂带韩轻羽来了游乐场,在韩轻羽的印象中,她上一次来还是18岁那年,高中毕业后,几个同学一起组织来玩。
以现在的年纪,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玩得痛快了,她纯粹是为了发泄。
两个人先去坐了过山车,周楚寂一直觉得她小家碧玉的,胆量应该不大,没想到过山车都要启动了,她居然还拿着手机自拍。
“你就不怕手机摔下去?”
“不怕啊。”韩轻羽轻描淡写地回答。
她反而觉得真不小心摔下去更好,那样就可以把她舍不得删除的聊天记录还有照片等全抹去。
过山车开始加速,如同离弦之箭般往前飞驰,耳畔的风呼呼地吹刮,头发都被吹得四处飘扬。
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大脑,韩轻羽兴奋地大喊大叫,歇斯底里地吼出来。
周楚寂转头看她,发现她根本不是害怕。
下了过山车,韩轻羽还觉得意犹未尽,说要再去玩大摆锤,周楚寂都觉得腿软,“姑奶奶,要不要咱们喝杯咖啡再去?”
“那你去喝吧,我自己去。”
她活得那么压抑,好不容易才爽一次,不想停下来。
周楚寂无奈地点点头,“行吧,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了。”
“谁是君子?”韩轻羽白他一眼,直截了当地跟他说:“你就算陪我,我也不会觉得感动的。”
“呵,你当我是打你主意才跟你一块的?”周楚寂觉得好笑。
他对女生向来都是漠视的态度,不愿意跟这种生物相处,这几年交女朋友也都是为了解决生理冲动,没认真过。
韩轻羽唯独是个意外,大概是他见过她从小到大的样子,知道她率直可爱,不矫揉做作,对她格外得欣赏。
她就像照在他头顶的白月光,明亮纯洁,和她相处,他会有一种格外放松和愉悦的感觉,大概她就是女神一般的存在吧。
反正光是他知道的人里,就有好几个追过她的,可她统统都看不上,只钟情林旭野那个老男人,也不知道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。
玩了一整天,到晚上,韩轻羽请周楚寂去吃饭。
“你知道哪儿有好吃的大排档吗?”
听韩轻羽这么问他,周楚寂半开玩笑地反问:“敢情韩大小姐就是要请我吃这么廉价的东西?”
“你不是经常和我哥去吃吗?我以为你会挺喜欢的。”
“看来你是想尝鲜啊!那我就带你去我们常去的那家吧。”
周楚寂说对了一半,韩轻羽的确有猎奇心理,但更重要的是她想告别过去的生活。
她从小生活在优越的环境里,出入都是高档餐厅,那些路边摊从来没有去过,不知道究竟是何味道。
有时候,她会在网上刷到路边摊的美味小吃,对那种烟火气息也很向往,但却从来没有去尝过。
韩轻羽今天是豁出去了,她受够了自己以前规规矩矩,当一个名门淑媛的日子,那样有什么意思?连个心爱的人都得不到。
来到那家海鲜烧烤大排档,周楚寂进去前又问了韩轻羽一句,“确定要进去吃?”
在他眼里,她一直像个只喝露水的小仙女,不食人间烟火似的,突然把她拉进凡间,他自己都觉得别扭。
“废什么话啊。”
韩轻羽大大方方地进去,拉开一把椅子坐下。
她气质优雅又高贵,身上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名媛范,哪怕身上穿着普通的裙子,也吸引了周围无数的目光。
“我不知道什么好吃,你点吧。”韩轻羽低头划着手机,对别人的注视视若无睹。
周楚寂点了烤串、涮肚还有一盆小龙虾。
这家店的上菜速度很快,一端上桌,韩轻羽便拿着手机拍照,将今天在游乐场时拍的那些一并上传到朋友圈。
她的这个圈子里,大多数人拍照发朋友圈晒的都是奢侈品、名流聚会或者世界各地旅游,她的这张照片冷不丁冒出来,肯定会显得很突兀。
韩轻羽已经能想象到,那些名媛千金下次再见到她,一定会问她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吃饭的,她自然是无所谓,否则的话就分组不让她们看到了。
看到韩轻羽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,二话不说仰头干了,周楚寂觉得她是精神受刺激了,今天这些反常的行为就跟小孩在赌气一样。
“哎,问你个问题行吗?”周楚寂双手环胸,饶有兴致地看着她。
“想问就问。”
“你喜欢林旭野什么呢?”
光是听到这个名字,韩轻羽的心跳都有点儿加速,她不自然地别开头说:“看到就喜欢上了,哪里能想到为什么。”
“他不喜欢你么?”
“是啊!他有喜欢的人,和那个女人好了几年,不知道为什么分手了。”韩轻羽又给自己倒一杯酒,“我明明知道,还亲眼目睹了他对那个女生有多好,还是放不下,我都不知道自己干嘛要这么犯贱,那么多喜欢我的不选,偏要………”
她越说越觉得郁闷,索性摆摆手,“还是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儿了,喝酒吧。”
回到家后,韩轻羽才点开朋友圈查看,果不其然收到许多明嘲暗讽的评论,但最让她意外的是,林旭野给她点了个赞,什么都没说,只是点赞。
这说明他看到了她发给他的那条消息,但故意没回。
这是什么意思?
韩轻羽被气笑了,感觉他在故意踩踏她的真心,就凭她喜欢他,所以要这么作践她的心意?
一气之下,韩轻羽将林旭野拉黑了,反正他也不会找她聊天,留着反而碍她的眼。
大概他永远不会明白,曾经她发给他的那些生活琐碎,都是在表达爱意。
接下来的一周,韩轻羽的生活过得无比潇洒,她的工作本来就很自由,经营着一家手工旗袍店,想去的时候就去看看,不想去的时候就到处玩,反正有优秀的店长坐镇,无需她来担心。
这天晚上,韩轻羽和慕璇一同出席某品牌的酒会活动,她穿着一袭黑色羽毛裙,出场便惊艳四周,就好像来自暗夜里的天使一样,勾魂摄魄。
在场有许多男人都蠢蠢欲动,一是看她长得漂亮,二是知道她是韩家的千金,对于他们来说,攀上韩家这棵大树,就等于踏入南城市顶层的上流圈子了。
不少富二代举着酒杯过来跟韩轻羽搭讪,但她只是暼他们一眼就别开头,高冷得让人不敢再轻易接近。
那些女人们看到韩轻羽如此受欢迎,心中自然是嫉妒的,一个个的都在那边小声地窃窃私语。
慕璇挪愉地撞下韩轻羽的胳膊,“你人气够高的啊!”
她只是淡淡地微笑,轻轻摇晃着红酒杯。
忽然,在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:
“轻羽。”
她的后背倏然一僵,忍着没有回头。
“我们谈谈吧。”林旭野的嗓音有些沙哑,说完之后便转身往前走。
慕璇看着他的背影,问韩轻羽要不要跟上去,她讥讽一笑,“凭什么他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?”
人群中,周楚寂注意到了那样一幕,不动声色地跟在林旭野的后面,和他一同进了花园。
“喂。”
他拽拽地喊了他一声,懒散地活动手腕。
林旭野回过头,只与他对视了一眼,就能感受到对方眼睛里散发出的浓浓不屑。
“有事吗?”
他的情绪依旧平稳地问,然而对方却抬手就要挥上来一记拳头。
林旭野躲开,拧眉望着他,“有话直说。”
“你要是不喜欢韩轻羽,就离她远点。”
周楚寂虽然说也玩弄感情,但他那是正大光明的,可不是像林旭野这般犹犹豫豫,畏畏缩缩的。
林旭野薄唇紧抿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周楚寂冷哼一声,转身离开,却听见他问:“那天和她去游乐场,吃饭的人是你吗?”
他看到了他手腕上戴的那只表,和韩轻羽所发的朋友圈图片上的一样。
“是啊!”周楚寂大方点头,眼中闪过一抹促狭,“我们俩现在是好朋友,但以后就不一定了。”
他说罢阔步离开,林旭野望着他的背影,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,点燃一支夹在指间。
大厅里,韩轻羽好像丢了神,自从林旭野出现,她就没有之前那种飒爽英姿的气势了。
“我肚子饿了,不然去吃点东西好不好?”
慕璇扯着韩轻羽的胳膊问,想转移她的注意力。
韩轻羽怔怔点头,和她去到自助餐的区域,夹了块草莓慕斯。
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,眼睛始终盯着大厅,注意里面的动向。
慕璇见她这样,叹了口气,“既然你那么喜欢他,何必要置气呢?”
“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傻叉。”韩轻羽插着蛋糕,郁闷地低语,“他说出国就出国,连解释都没有,根本就不在乎我。”
“可能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?或者说,怕你担心?”
“你怎么回事?怎么又替他说话了?”韩轻羽有些好笑。
“我就是觉得吧,这男人都没有十全十美的,他在这些富二代当中算是比较正派的了,起码我没听过他负面的绯闻,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,既然知道那就别要求太高,万一他跟别人在一起了,你说你后不后悔?”
“照你这么说,我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?”
“是有比他更好的,可你能喜欢吗?”慕璇明白韩轻羽的个性,她要是放弃早就放弃了,还会等到今天吗?
韩轻羽哑然,在她心里的确是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,不管别人怎么看他,他在她心里都是无人能比的。
“不吃了。”悻悻然地放下勺子,韩轻羽起身道: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她走进一条幽深的走廊,没留神后边有个男人尾随而至。
在韩轻羽来到洗手台前,他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,笑着问:“轻羽,还记得我吗?”
韩轻羽被吓一跳,错愕地回头盯着对方看了两眼才想起,“你是陆文杰?”
“是啊。”陆文杰害羞地挠挠头,“我当你不记得我了呢,高中的时候我可是给你写过好多封情书的。”
韩轻羽尴尬地扯下唇,“我记得,当然记得了。”
“你现在过得好吗?有男朋友了吗?”
刚才远远地看着她站在人群中,他就想上前打招呼了,可是一直都没好意思,直到看见她独自一人来到这儿,他才赶紧跟了过来。
“我………”
韩轻羽刚要开口,一个清冷的声音先她一步响起:“这个问题就不用你操心了。”
陆文杰错愕地转头,看到一个清风霁月的男人,不由错愕地问:“你是谁?”
林旭野没回答,径直走上前,去到洗手池前,站在韩轻羽的旁边。
从镜子里看,他西装革履,身材笔挺,充满翩翩风度,个子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,剑眉星目,格外英俊迷人。
韩轻羽洗手的动作顿在那里,明明不想受他影响,却又管不住本能。
只要一靠近他,她的心就乱套了,再也没办法维持正常运转,韩轻羽真的不太喜欢这种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觉。
没出息,活该不被人爱。
陆文杰看到对方高大威猛,特别优秀,很自觉地知道自己比不过,竟没说什么,转身灰溜溜地走了。
韩轻羽继续洗手,每一根手指都仔仔细细地清洗,完毕后拿擦手纸认真擦干净。
林旭野看着她的动作,唇角微微上扬,“还没消气吗?”
“你在说什么?”韩轻羽疑惑地皱眉,“我记得那天好像给你说的很清楚了啊!”
“这里不适合聊天,我们换个地方谈。”林旭野向来都是个比较沉着冷静的人,做任何事情都是这样。
韩轻羽看到他不愠不火的态度,感觉自己的拳头打到了棉花上,不由懊恼地蹙眉。
她没说一句话,径直朝外走,走廊的尽头就是酒店的后花园,韩轻羽推门出去,一阵清凉的晚风迎面袭来。
她刚觉得冷,肩膀上就落下来一件外套,是林旭野将他的西装披在了她的肩膀上面。
明明对她这么好,却一直都不表态说喜欢她,韩轻羽真的搞不懂这人怎么想的。
她默默将西装外套往上拉了拉,秉持着不穿要挨冷受冻的原则,没拒绝他。
两人走到湖边,月光静静地洒落一地,气氛分外得宁静祥和。
韩轻羽坐到长椅上,一旁的湖水清澈见底,看上去像一面镜子,当晚风吹过,湖水掀起阵阵涟漪,如同她的心一般。
气氛沉默许久,林旭野才开口说道:“我好像还欠你一个回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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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夜,韩轻羽情绪失控,被苏知夏带回她住的地方。
她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,很小的一间公寓,韩祁燃偶尔会过来住。
韩轻羽揉着眼睛起床,出门后就闻见浓浓的饭香。
循着味道走进厨房,她靠在门框上问:“我亲爱的嫂子做什么好吃的了?”
“住了玉米粥,炒了两道青菜。”苏知夏回头看她一眼,见她唇角带笑,想来是情绪平复许多了,“你先去洗漱,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,我都给你放在台子上了。”
“嫂子也太体贴了。”韩轻羽夸赞一句,八卦地问:“你和我哥订什么时候结婚了吗?”
“订了,我们俩打算旅行结婚。”
“可以啊!现在好多情侣都向往这样的婚礼形式,婚礼是给自己看的,又不是给别人,我支持。”
苏知夏莞尔一笑,端着盘子出来,“你赶紧先去洗漱吧。”
韩轻羽做了个“遵命”的手势,转身去洗手间了。
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,那么疲惫,韩轻羽自嘲地轻扯下唇。
她怎么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了?
打开水龙头,她接了捧冷水往自己的脸上扑打,想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洗漱完,韩轻羽来到餐桌前坐下,她拿起勺子,先客气地对苏知夏说了句:“感谢嫂子招待。”
“客气什么。”
苏知夏舀起一勺粥,“吃吧。”
韩轻羽一喝甜甜的粥,忽然觉得昨晚的伤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他不爱她又怎么了?她照样可以活得潇洒,过得风生水起,又不是离了他地球就不转了。
韩轻羽美美地享受完早餐,放下勺子,优雅地擦拭下唇角,“吃饱了,真爽。”
“我给你找身我的新衣服你换上。”
“好。”
韩轻羽没拒绝,她身上这身衣服还是昨天她为了见他特意挑选了好久的,如今只想脱下来扔进垃圾桶,跟过去彻底告别。
经过昨晚一事儿,她彻底看清了她在他心中的位置,他的前女友可以做到让他无论什么事都能放下,第一时间去到她的身边,但她却不行,任何事都能排到她的前面,比她更重要。
韩轻羽回房间换衣服,她的手机放在桌子上,自昨晚收到林旭野的信息后,她就赌气关了机,一直都没开。
犹豫数秒,韩轻羽在换好衣服后,还是将手机开机。
她本来也没奢望会有林旭野的信息进来,却看到他发来一条:
不回我,是生气了?
韩轻羽在心中暗暗冷笑,她用力敲击着键盘,敲下一行:我们俩再也不要见面。
盯着看了一会儿,觉得这样太过孩子气,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。
喜欢你太累了,就到此为止吧。
最终,韩轻羽发给他这样无力的一条。
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期盼了那么久的告白是在这种场景下说出来的,她终于告诉了他,整个人瞬间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。
韩轻羽将头埋进被子里,低低地啜泣出声。
暗恋这种事,就好像下了一场暴雨,我故意站在你门外,几度想要敲你的门,问你是否可以暂时借避一下,可我又不敢,只好一直站在雨里,傻乎乎地淋到全身湿透。
她越哭越伤心,怕外面的苏知夏听见,又不敢太大声音,用力咬住唇,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,任由眼泪放肆地流。
青春随着她的暗恋一同结束了。
外面,苏知夏在收拾桌子,她隐约听到有哭泣声传来,皱了皱眉,十分无奈地叹气。
韩轻羽这点和她哥哥真的挺像的,都很长情。
门铃声这时忽然响起,苏知夏过去开门,看见来的人竟然是周楚寂。
“稀客啊。”她很意外,问他,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
“跟我燃哥一块来的呗。”周楚寂漫不经心地说着,阔步走进去。
昨晚把韩轻羽送来这儿,折腾到那么晚,他直接跟韩祁燃去他那儿睡了。
“路上随便买的。”他将一份甜点随手放在桌上,打量四周问:“她呢?”
“等等,我去叫她。”
苏知夏刚要过去,韩祁燃进来了。
他一看到她就过去抱住她,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:“早上好,宝贝儿。”
周楚寂肉麻得浑身起了颤栗,“大清早的,你也不嫌腻歪。”
“羡慕就直说,刺激你这条单身狗的确是我不对。”
“切,我那是不想找。”
苏知夏轻轻推开韩祁燃,“我去叫轻羽。”
她走到门口敲下门,问:“轻羽,你换好衣服了吗?”
“换好了。”韩轻羽匆匆忙忙说完,拿起镜子照了照自己。
她一哭眼睛就红得像兔子似的特别明显,别人看到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。
韩轻羽赶紧给自己化了个浓浓的眼妆,调整好状态才出去。
“周楚寂买了甜点,你要不要再吃点?”
听闻,韩轻羽有些诧异地挑眉,“你是还记得我难过就爱吃甜的吗?”
“是吗?那还挺巧的。”他故意不承认。
韩轻羽无所谓,拿了一盒毛巾卷出来,坐到沙发上吃起来。
难怪之前她看网上说,人心情不好就会暴饮暴食,想用美食来治愈自己,她刚刚明明吃得很饱了,这会儿又想吃东西了。
韩祁燃拉着苏知夏进了卧室,昨晚要不是韩轻羽,他就留在这儿好好跟她亲热亲热了。
苏知夏看他关上门,就瞬间明白他想干嘛了。
“他们俩还在外面呢,你别乱来啊!”
韩祁燃妖孽一笑,将她缓缓推到墙上,“我俩正大光明的,怕什么?”
客厅里,韩轻羽安静地坐在那里,只一心一意吃甜品。
周楚寂转着手机,时不时打量她一眼,看到她唇边沾了奶油,很想替她擦去。
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她鼓鼓的腮帮,随着咀嚼的动作一动一动的,分外可爱。
“你今天有空吗?”周楚寂忽然问。
“怎么?你要约我?”
周楚寂痞笑着勾唇,“对啊,不行吗?”
“也好,正好我今天想疯狂地玩一回,不想去工作了。”韩轻羽是个行动派,说着便站起身来,“走吧。”
她走到门口,重重地咳嗽声,“哥,嫂子,我走了。”
在卧室里被韩祁燃吻得晕头转向的苏知夏听到声音,恼怒地推了一把韩祁燃。
她捋下头发,故作淡定地从房间出去。
“你们要去哪儿?”
“到处逛逛吧。”韩轻羽也没想好。
“行,那好好玩。”苏知夏挥手跟她说了再见。
听见门关上的声音,韩祁燃又伸手将她拽进房间,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,模糊不清地低语:“昨晚没睡好,要不搂着你再睡一觉,反正今天是周末。”
“不行,我也要出去逛逛。”
好不容易有个周末,她可不想在家躺着。
“那你想去哪儿?”
“看电影?”
听到苏知夏的这个意见,韩祁燃佯装失望地叹了口气。
“你果然变了,你以前都会说和我一起做什么都好的,唉。”
苏知夏被他逗笑了,侧头在他脸上亲一口,“别的情侣都是女的抱怨,到你这儿怎么反过来了?”
“谁让你不说。”
“你把我的台词抢了,我还怎么说啊?”苏知夏不和他打嘴仗了,“我换衣服,准备出门。”
韩祁燃从后面拉住她,又将她扯进怀里。
“这么早,商场都不开门的。”
“等到那儿的时候不就开了?”苏知夏作势要拿开他的手,警告性地瞪他,“你别想不健康的。”
韩祁燃被她逗笑了,浓浓爱意在他的心底荡漾起圈圈涟漪。
他情不自禁地低头亲吻她,捧着她的脸,一下又一下。
“我就想了,怎么着?”挑眉,他的手慢慢往下,去到她的腰间,“我想晚上去泡温泉,行吗?”
听他提到泡温泉,苏知夏的眼底掠过一抹光。
“你记不记得那次我们公司团建,我泡温泉的时候遇到你了?”
“当然记得。”韩祁燃将她推到墙上,“那个时候我就很想将你就地正法。”
“是吗?我可没看出来你有一点那种意思,只觉得你对我冷淡得不行。”
“我在等你主动啊!谁知道你一点都不透气,榆木脑袋。”
???
苏知夏气得去掐他的腰,“你说谁呢?”
“谁知道我在说谁呢。”韩祁燃眼底窜起火焰,情不自禁地低下头。
他忽然想到那天匆匆瞥见的那一抹沟壑,心底瞬间有欲.望涌上来。
那个时候他就在想,苏知夏的身材真的是绝了,仅是五年没见就发育得这么好了。
想到,韩祁燃的手又从她的衣服下摆探进去,他要做那时候很想却又不敢做的事情。
苏知夏没想到他居然来真的,下意识溢出一声,用力拍他的胳膊。
“大白天呢。”
“就是白天才刺激。”他自己说完,忍不住都笑。
这语气怎么听起来那么理直气壮的。
苏知夏抬起眼皮,自以为很有威慑力地瞪他。
瞪完还不解气,又气鼓鼓白了他一眼,头朝旁边扭,一句话也不说。
每次她生气,韩祁燃都会哄着她,让着她,导致她也习惯性地使用这个杀手锏了。
看到她这样憋屈的小表情,韩祁燃的嘴边挂上了一抹笑。
他将手拿出来,“不做了还不行吗?”
听他讲话这么直白,苏知夏更是丢得面红耳赤。
谁能想到外表看起来那么斯文的男人在她面前是如此得放浪形骸。
“你想去哪儿逛街?”韩祁燃又耐心询问她。
苏知夏的眼珠子乱转着,还是不说话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捏住她的下巴,问:“你是小哑巴吗?”
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她白嫩嫩的皮肤,有丝丝酥麻的触感。
苏知夏微微皱眉,拿开他的手。
韩祁燃失笑,揉揉她的头发,“好了,去换衣服吧。”
自己选的小祖宗还能怎么办?只好惯着呗。
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生气的样子有多可爱,鼓着脸颊,粉红的唇瓣好像一张一合的,像是在碎碎念什么似的。
每次一看到她这个样子,他就什么脾气都没了,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捧出来给她。
周楚寂带韩轻羽来了游乐场,在韩轻羽的印象中,她上一次来还是18岁那年,高中毕业后,几个同学一起组织来玩。
以现在的年纪,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玩得痛快了,她纯粹是为了发泄。
两个人先去坐了过山车,周楚寂一直觉得她小家碧玉的,胆量应该不大,没想到过山车都要启动了,她居然还拿着手机自拍。
“你就不怕手机摔下去?”
“不怕啊。”韩轻羽轻描淡写地回答。
她反而觉得真不小心摔下去更好,那样就可以把她舍不得删除的聊天记录还有照片等全抹去。
过山车开始加速,如同离弦之箭般往前飞驰,耳畔的风呼呼地吹刮,头发都被吹得四处飘扬。
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大脑,韩轻羽兴奋地大喊大叫,歇斯底里地吼出来。
周楚寂转头看她,发现她根本不是害怕。
下了过山车,韩轻羽还觉得意犹未尽,说要再去玩大摆锤,周楚寂都觉得腿软,“姑奶奶,要不要咱们喝杯咖啡再去?”
“那你去喝吧,我自己去。”
她活得那么压抑,好不容易才爽一次,不想停下来。
周楚寂无奈地点点头,“行吧,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了。”
“谁是君子?”韩轻羽白他一眼,直截了当地跟他说:“你就算陪我,我也不会觉得感动的。”
“呵,你当我是打你主意才跟你一块的?”周楚寂觉得好笑。
他对女生向来都是漠视的态度,不愿意跟这种生物相处,这几年交女朋友也都是为了解决生理冲动,没认真过。
韩轻羽唯独是个意外,大概是他见过她从小到大的样子,知道她率直可爱,不矫揉做作,对她格外得欣赏。
她就像照在他头顶的白月光,明亮纯洁,和她相处,他会有一种格外放松和愉悦的感觉,大概她就是女神一般的存在吧。
反正光是他知道的人里,就有好几个追过她的,可她统统都看不上,只钟情林旭野那个老男人,也不知道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。
玩了一整天,到晚上,韩轻羽请周楚寂去吃饭。
“你知道哪儿有好吃的大排档吗?”
听韩轻羽这么问他,周楚寂半开玩笑地反问:“敢情韩大小姐就是要请我吃这么廉价的东西?”
“你不是经常和我哥去吃吗?我以为你会挺喜欢的。”
“看来你是想尝鲜啊!那我就带你去我们常去的那家吧。”
周楚寂说对了一半,韩轻羽的确有猎奇心理,但更重要的是她想告别过去的生活。
她从小生活在优越的环境里,出入都是高档餐厅,那些路边摊从来没有去过,不知道究竟是何味道。
有时候,她会在网上刷到路边摊的美味小吃,对那种烟火气息也很向往,但却从来没有去尝过。
韩轻羽今天是豁出去了,她受够了自己以前规规矩矩,当一个名门淑媛的日子,那样有什么意思?连个心爱的人都得不到。
来到那家海鲜烧烤大排档,周楚寂进去前又问了韩轻羽一句,“确定要进去吃?”
在他眼里,她一直像个只喝露水的小仙女,不食人间烟火似的,突然把她拉进凡间,他自己都觉得别扭。
“废什么话啊。”
韩轻羽大大方方地进去,拉开一把椅子坐下。
她气质优雅又高贵,身上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名媛范,哪怕身上穿着普通的裙子,也吸引了周围无数的目光。
“我不知道什么好吃,你点吧。”韩轻羽低头划着手机,对别人的注视视若无睹。
周楚寂点了烤串、涮肚还有一盆小龙虾。
这家店的上菜速度很快,一端上桌,韩轻羽便拿着手机拍照,将今天在游乐场时拍的那些一并上传到朋友圈。
她的这个圈子里,大多数人拍照发朋友圈晒的都是奢侈品、名流聚会或者世界各地旅游,她的这张照片冷不丁冒出来,肯定会显得很突兀。
韩轻羽已经能想象到,那些名媛千金下次再见到她,一定会问她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吃饭的,她自然是无所谓,否则的话就分组不让她们看到了。
看到韩轻羽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,二话不说仰头干了,周楚寂觉得她是精神受刺激了,今天这些反常的行为就跟小孩在赌气一样。
“哎,问你个问题行吗?”周楚寂双手环胸,饶有兴致地看着她。
“想问就问。”
“你喜欢林旭野什么呢?”
光是听到这个名字,韩轻羽的心跳都有点儿加速,她不自然地别开头说:“看到就喜欢上了,哪里能想到为什么。”
“他不喜欢你么?”
“是啊!他有喜欢的人,和那个女人好了几年,不知道为什么分手了。”韩轻羽又给自己倒一杯酒,“我明明知道,还亲眼目睹了他对那个女生有多好,还是放不下,我都不知道自己干嘛要这么犯贱,那么多喜欢我的不选,偏要………”
她越说越觉得郁闷,索性摆摆手,“还是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儿了,喝酒吧。”
回到家后,韩轻羽才点开朋友圈查看,果不其然收到许多明嘲暗讽的评论,但最让她意外的是,林旭野给她点了个赞,什么都没说,只是点赞。
这说明他看到了她发给他的那条消息,但故意没回。
这是什么意思?
韩轻羽被气笑了,感觉他在故意踩踏她的真心,就凭她喜欢他,所以要这么作践她的心意?
一气之下,韩轻羽将林旭野拉黑了,反正他也不会找她聊天,留着反而碍她的眼。
大概他永远不会明白,曾经她发给他的那些生活琐碎,都是在表达爱意。
接下来的一周,韩轻羽的生活过得无比潇洒,她的工作本来就很自由,经营着一家手工旗袍店,想去的时候就去看看,不想去的时候就到处玩,反正有优秀的店长坐镇,无需她来担心。
这天晚上,韩轻羽和慕璇一同出席某品牌的酒会活动,她穿着一袭黑色羽毛裙,出场便惊艳四周,就好像来自暗夜里的天使一样,勾魂摄魄。
在场有许多男人都蠢蠢欲动,一是看她长得漂亮,二是知道她是韩家的千金,对于他们来说,攀上韩家这棵大树,就等于踏入南城市顶层的上流圈子了。
不少富二代举着酒杯过来跟韩轻羽搭讪,但她只是暼他们一眼就别开头,高冷得让人不敢再轻易接近。
那些女人们看到韩轻羽如此受欢迎,心中自然是嫉妒的,一个个的都在那边小声地窃窃私语。
慕璇挪愉地撞下韩轻羽的胳膊,“你人气够高的啊!”
她只是淡淡地微笑,轻轻摇晃着红酒杯。
忽然,在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:
“轻羽。”
她的后背倏然一僵,忍着没有回头。
“我们谈谈吧。”林旭野的嗓音有些沙哑,说完之后便转身往前走。
慕璇看着他的背影,问韩轻羽要不要跟上去,她讥讽一笑,“凭什么他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?”
人群中,周楚寂注意到了那样一幕,不动声色地跟在林旭野的后面,和他一同进了花园。
“喂。”
他拽拽地喊了他一声,懒散地活动手腕。
林旭野回过头,只与他对视了一眼,就能感受到对方眼睛里散发出的浓浓不屑。
“有事吗?”
他的情绪依旧平稳地问,然而对方却抬手就要挥上来一记拳头。
林旭野躲开,拧眉望着他,“有话直说。”
“你要是不喜欢韩轻羽,就离她远点。”
周楚寂虽然说也玩弄感情,但他那是正大光明的,可不是像林旭野这般犹犹豫豫,畏畏缩缩的。
林旭野薄唇紧抿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周楚寂冷哼一声,转身离开,却听见他问:“那天和她去游乐场,吃饭的人是你吗?”
他看到了他手腕上戴的那只表,和韩轻羽所发的朋友圈图片上的一样。
“是啊!”周楚寂大方点头,眼中闪过一抹促狭,“我们俩现在是好朋友,但以后就不一定了。”
他说罢阔步离开,林旭野望着他的背影,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,点燃一支夹在指间。
大厅里,韩轻羽好像丢了神,自从林旭野出现,她就没有之前那种飒爽英姿的气势了。
“我肚子饿了,不然去吃点东西好不好?”
慕璇扯着韩轻羽的胳膊问,想转移她的注意力。
韩轻羽怔怔点头,和她去到自助餐的区域,夹了块草莓慕斯。
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,眼睛始终盯着大厅,注意里面的动向。
慕璇见她这样,叹了口气,“既然你那么喜欢他,何必要置气呢?”
“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傻叉。”韩轻羽插着蛋糕,郁闷地低语,“他说出国就出国,连解释都没有,根本就不在乎我。”
“可能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?或者说,怕你担心?”
“你怎么回事?怎么又替他说话了?”韩轻羽有些好笑。
“我就是觉得吧,这男人都没有十全十美的,他在这些富二代当中算是比较正派的了,起码我没听过他负面的绯闻,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,既然知道那就别要求太高,万一他跟别人在一起了,你说你后不后悔?”
“照你这么说,我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?”
“是有比他更好的,可你能喜欢吗?”慕璇明白韩轻羽的个性,她要是放弃早就放弃了,还会等到今天吗?
韩轻羽哑然,在她心里的确是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,不管别人怎么看他,他在她心里都是无人能比的。
“不吃了。”悻悻然地放下勺子,韩轻羽起身道: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她走进一条幽深的走廊,没留神后边有个男人尾随而至。
在韩轻羽来到洗手台前,他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,笑着问:“轻羽,还记得我吗?”
韩轻羽被吓一跳,错愕地回头盯着对方看了两眼才想起,“你是陆文杰?”
“是啊。”陆文杰害羞地挠挠头,“我当你不记得我了呢,高中的时候我可是给你写过好多封情书的。”
韩轻羽尴尬地扯下唇,“我记得,当然记得了。”
“你现在过得好吗?有男朋友了吗?”
刚才远远地看着她站在人群中,他就想上前打招呼了,可是一直都没好意思,直到看见她独自一人来到这儿,他才赶紧跟了过来。
“我………”
韩轻羽刚要开口,一个清冷的声音先她一步响起:“这个问题就不用你操心了。”
陆文杰错愕地转头,看到一个清风霁月的男人,不由错愕地问:“你是谁?”
林旭野没回答,径直走上前,去到洗手池前,站在韩轻羽的旁边。
从镜子里看,他西装革履,身材笔挺,充满翩翩风度,个子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,剑眉星目,格外英俊迷人。
韩轻羽洗手的动作顿在那里,明明不想受他影响,却又管不住本能。
只要一靠近他,她的心就乱套了,再也没办法维持正常运转,韩轻羽真的不太喜欢这种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觉。
没出息,活该不被人爱。
陆文杰看到对方高大威猛,特别优秀,很自觉地知道自己比不过,竟没说什么,转身灰溜溜地走了。
韩轻羽继续洗手,每一根手指都仔仔细细地清洗,完毕后拿擦手纸认真擦干净。
林旭野看着她的动作,唇角微微上扬,“还没消气吗?”
“你在说什么?”韩轻羽疑惑地皱眉,“我记得那天好像给你说的很清楚了啊!”
“这里不适合聊天,我们换个地方谈。”林旭野向来都是个比较沉着冷静的人,做任何事情都是这样。
韩轻羽看到他不愠不火的态度,感觉自己的拳头打到了棉花上,不由懊恼地蹙眉。
她没说一句话,径直朝外走,走廊的尽头就是酒店的后花园,韩轻羽推门出去,一阵清凉的晚风迎面袭来。
她刚觉得冷,肩膀上就落下来一件外套,是林旭野将他的西装披在了她的肩膀上面。
明明对她这么好,却一直都不表态说喜欢她,韩轻羽真的搞不懂这人怎么想的。
她默默将西装外套往上拉了拉,秉持着不穿要挨冷受冻的原则,没拒绝他。
两人走到湖边,月光静静地洒落一地,气氛分外得宁静祥和。
韩轻羽坐到长椅上,一旁的湖水清澈见底,看上去像一面镜子,当晚风吹过,湖水掀起阵阵涟漪,如同她的心一般。
气氛沉默许久,林旭野才开口说道:“我好像还欠你一个回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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