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3 章 校园篇
[去读读]
期末考试悄然而至,苏知夏的状态很糟糕,流感病毒流窜,她没能幸免中了招,先是咳嗽,接着又开始流鼻涕,脑袋昏昏沉沉的。
想到第二天就要考试,她非常头痛,本来压力就够大了,这样一来,心理负担更重。
今晚没有晚自习,苏知夏便背了书包和韩祁燃一起去学校的图书馆复习。
韩祁燃劝她回宿舍睡觉,她倔强地不听,非要去看书。
图书馆里没多少人,他们两个人找了一个空位,面对面坐下。
韩祁燃的进步让苏知夏始料未及,她如今有不会的题都要去问他了。
宿舍楼十点钟关闭,九点一过,他们就从图书馆出去。
韩祁燃看到苏知夏走路都像脚步虚浮似的,不放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,竟滚烫至极。
“你发烧了。”
他不由分说地要拉她去医务室,苏知夏想甩开他的手也没力气,只能跟他去了。
一量体温,都快烧到39度了,韩祁燃懊恼蹙眉,怪自己太粗心了,竟然之前都没发现。
校医给苏知夏挂上吊瓶,韩祁燃在旁边默默陪着她。
苏知夏一躺到床上就闭上眼睛睡着了,长长的头发像海藻一样铺开,她睡容恬静又美丽,像是天使。
渐渐的,夜深人静了,世界万籁寂静。
看到她脸颊绯红,他心疼地咬紧牙关,眼眶都湿润了。
苏知夏,我真的很怕很怕失去你………
这段时间,他们虽然还和以前那样相处,但韩祁燃还是能感觉到,苏知夏变了,她兴致缺缺,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,看他的时候目光闪躲,也会回避和他的亲密。
他尽管看出来,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小心翼翼的,不敢戳破那一层透明的玻璃纸。
苏知夏挂完吊瓶已经是十二点了,校医过来为她拔了针,又量了体温,烧还是没有退。
“今晚你就留在这儿观察着,隔一个小时量一次体温,如果明天早上烧还是没退,就要去医院了。”
“好,谢谢您。”韩祁燃点头答应下来。
校医打量他一眼,“挺帅啊!小姑娘也挺美,你们俩挺般配。”
他一看就知道这是对小情侣,虽然一中规定不能早恋,但他是校医,他又管不着。
将帘子一拉,校医接着出去了。
韩祁燃拿一次性杯子给苏知夏倒了杯水,她眼睛睁不开,半眯着小口喝着。
“你去旁边睡会儿吧,明天还要考试呢。”喝完,她小声对他说。
“不用管我。”
韩祁燃让她躺好,给她掖好被子。
她还发着烧呢,他怎么可能睡得着。
苏知夏的大脑昏沉,实在是提不起精神,她打了个哈欠,又继续睡了。
韩祁燃一直在她病床边守着,医生交代了要隔一个小时量次体温,他见她睡那么熟,也没有叫她,直接将体温计塞入她的腋下,给她量。
偶尔,他拿棉签沾水给她擦嘴巴,给她擦脸上的汗。
苏知夏睡得很不安稳,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其不安,眉头一直紧紧皱着。
韩祁燃很想知道她梦见了什么,在她的梦里会不会有他的存在呢?
时间一分一秒过得好快,不知不觉中竟然天明了,韩祁燃量了好几次体温,终于等到退烧了。
他整个人都松了口气,感觉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。
看到苏知夏还没醒,他赶紧跑出去给她买早餐,烧了一夜,身体肯定很虚弱,要赶紧喝点粥来补一补。
结果,他刚出去,苏知夏就睁开眼睛。
醒来看到韩祁燃不在,她的心瞬间慌了,连忙掀开被子,喊他名字。
校医听见她喊,立刻走进来,告诉她,“你男朋友出去给你买早餐了。”
听到他的称呼,苏知夏不由脸红,这要是在外边的医院也就罢了,在学校的医务室,她总觉得有些心虚。
“你这男朋友可真值得嫁,昨晚守了你一夜,我看他脸色很差,估计一下没合眼。”
苏知夏不知如何接话,心底涌上浓浓的感动。
韩祁燃买完早餐回来,就看见她正在病床上坐着,窗外阳光照进来,她白皙的脸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,看上去可爱极了。
他顺手将帘子拉上,悄悄走到她身后,趁她不注意,俯身亲了下她的侧脸。
苏知夏明显是在想事情走了神,浑身激灵了下,扭头看向他,娇嗔地说:“你怎么又吓我?”
“我喜欢。”韩祁燃挑下眉,将早餐拿出来放在桌上,“你是想吃面包还是吃包子?”
“都想吃。”
他被她逗笑,“你要是有这么好的胃口,那就都吃了。”
苏知夏不说话了,静静看着他。
韩祁燃的脸色果然很疲惫,黑眼圈都出来了。
“你是一夜没睡吗?”
“嗯。”他将吸管插进粥里递给她,“趁热喝。”
“我睡着了,你去旁边睡不就好了?”
“万一烧得更厉害了呢?本来你的脑子就没那么灵光………”
“韩祁燃!”苏知夏气得喊他名字。
他失笑,戏谑地对她眨眨眼,说:“我给你量了好几次体温,发现了一件事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的内衣是黑色的。”
苏知夏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子,她要不是因为身体没劲,差点都要扑过去打他。
韩祁燃就喜欢逗她,每次看到她害羞的样子,都会觉得心里特别有成就感。
苏知夏低头小口喝粥,不自然地拉了拉自己的上衣,想到他不知还看见了什么,她就觉得浑身燥热。
韩祁燃拿了个面包也吃起来,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苏知夏。
她察觉到他的目光,小声嘀咕,“你怎么总看我。”
看了一夜还没看够吗?
韩祁燃但笑不语,一口一口咬着面包,眸中有光在闪烁。
从前他不爱吃甜食的,自从认识她,见她总爱吃面包蛋糕这些,他的口味也悄然发生了变化,这大概是爱屋及乌。
考试在八点钟开始,吃完早餐,苏知夏便着急忙慌想过去,韩祁燃很谨慎,又拿来体温计给她量,避免又起热。
苏知夏吓得啊,连忙说:“我自己来。”
她将体温计塞入腋下,眼睛也不敢看韩祁燃。
而他的眼睛却牢牢盯着她,不离开一下。
忽然,韩祁燃起身坐到她旁边,他居然伸出胳膊紧紧抱住了她。
苏知夏怕被窗外经过的人看到,下意识想挣脱,就听他在她耳畔无奈低语道:“一放假又不能每天见到你了………”
苏知夏目光闪躲两下,“我会尽量抽空出来的。”
她妈妈精神上多少受了点刺激,如今变得很敏感,她如果动不动就出去,也会惹她不高兴的。
韩祁燃叹了口气,将她轻轻推开,忍不住在她唇上亲了下。
“我感冒了会传染的。”
谁料她话说完,他更变本加厉,猛亲好几口。
苏知夏在他怀里挣扎,殊不知她这如受惊小兔子的模样让他更加想欺负。
—
三天的考试结束,正式开始放假。高三的假期比较短暂,只有两周,放的时候马上就要到春节了。
放假第一天,苏知夏便和妈妈一起去探视了爸爸,她做梦也不会想到会有一天看见他在牢里,胡子拉碴,那么疲惫,明明从小到大父亲在她眼中都是意气风发、精神抖擞的模样。
这一切都拜那个韩旻俊所赐。
苏知夏有时候想到,也会恨得咬牙切齿。
周钰琦与婆婆的关系并不好,看着快过年了,她买了些年货让苏知夏给送去,自己没过去。
苏知夏已经有两天没见韩祁燃了,出门前先告诉了他一声。
韩祁燃听到这个消息,激动得立刻起床,冲进洗手间开始洗漱打扮。
独自一人来到奶奶住的小区,没想到苏知夏在门口就碰见了韩旻俊。
他穿着黑色西装,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,看到她,还勾唇一笑,很自然地打招呼。
苏知夏瞪了他一眼就要往外走,却听他在背后说:“小丫头,别太猖狂了,我们韩家是不会允许一个父亲有污点的女孩进门的。”
脚步一顿,她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攥住,隐忍了数秒,终究还是没忍住,冲过去扬手给了他一个巴掌。
“卑鄙,无耻。”
韩旻俊被这一巴掌打懵了,没想到她会动手,所以连防备都不曾有。
看在她是女生的份上,他不跟她计较,冷冷一笑扯唇道:“人不为己天诛地灭,等你大了就明白这个道理了。”
他们在为自己的未来谋划,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。
苏知夏正与他无声对峙着,韩祁燃走过来了,将她一把拉到身后。
他看到韩旻俊,也不像以前那样喊他“小叔叔”了,表情之中充满了憎恶。
韩旻俊无所谓,他对于亲情本来就很淡漠。
“我先把东西送上去。”
来到奶奶家的楼道门口,苏知夏说完就上去了。
她进去奶奶家,将东西放下,并没久留,接着离开了。
韩祁燃还在楼下等着,这么冷的天,他身上只穿了件羊绒大衣,看上去就单薄,竟也不嫌冷。
院子里有棵红梅,寒冬腊月天开得正盛,他站在前方,有种风月具寂的清冷。
苏知夏一走过去,他就掏出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,握住她的给她暖手。
她的手整日冰凉凉的,暖不热,在教室的时候,他总会偷偷在桌下握住她的手,给她传递热量。
“干嘛呀?你也不怕被奶奶看到。”
“我当然不怕,看到了我明天就去你家提亲。”他半开玩笑说,逗乐了苏知夏。
“走吧,我们去吃点东西。”
两人从小区出去后,又来到附近的那家美食城。
简单吃了点东西,韩祁燃问苏知夏想不想去看电影,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期盼,没忍心拒绝。
电影院里的情侣特别多,韩祁燃揉揉苏知夏的头发,让她坐在休息区那里等着,他过去买票。
苏知夏的旁边坐的也是一对情侣,看年纪应该也上高中,那女孩的胆子可太大了,坐在男朋友腿上,搂着他的肩膀,索要亲亲,看得苏知夏都挺害臊。
韩祁燃回来,还给苏知夏买了杯奶茶,他看见那对情侣在旁若无人地热吻,而苏知夏则尴尬地别着头,假装自己没看到。
他忍住笑,将奶茶递给她,“马上就要开场了,我们进去吧。”
苏知夏没接奶茶,而是拉住他的手,顺势站起身。
韩祁燃买的是情侣座,两人进去后直接去往最后一排,空调暖气开得很足,他们各自将身上的大衣脱下,搭在了一旁。
苏知夏里边穿了件紧身的针织衫,很显身材,胸前高高隆起,玲珑的曲线将她那小蛮腰修饰的很是完美。
韩祁燃看得眼睛瞬间一直,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她身材这么好?
“看什么?往哪儿看呢?”
苏知夏瞪他一眼,用套在手腕上的发圈将头发扎起来。
落座后,韩祁燃将她往怀里一搂,在她耳畔低语道:“你对我要是也能那么热情就好了。”
他埋首于她的颈间,闻见那隐隐散发出少女的芳香。
苏知夏被他鼻翼间的热气搞得浑身不自在,将他往后推了推,她可不好意思。
电影很快开始,是一部恐怖片,苏知夏都告诉他了,她想看爱情片,这人还是以他的目的为优先。
这部电影的导演被封为“惊悚片之神”,曾拿过好几项国际大奖,他拍的片子都不是光以画面取胜,而是那一个个渗人的情节,真实得让人的心发麻。
导演很擅长运用镜头,通常上一秒还在这个场景,下一秒就突然转换了,苏知夏不知不觉中拉紧韩祁燃的衣服,往他怀里躲,韩祁燃勾唇坏笑一下,无声将她搂紧。
“别怕,宝贝儿。”
“你叫我什么??”苏知夏错愕抬头,有些难以置信。
“宝贝儿啊!这不是很正常吗?”他又重复一遍。
苏知夏搓了搓手臂,“感觉怪肉麻的。”
“是吗?”他眉梢一扬,接连在她耳边叫好几遍,“宝贝儿、宝贝儿、宝贝儿………”
苏知夏失笑着,娇嗔地看着他,让他不许再叫了。
他的双眸凝视着她的眼睛,忽然吻了下去。
刹那间,世界仿佛都安静了。
有那么几秒钟,苏知夏竟连电影里的声音也听不见了。
他的吻开始时很温柔,后来却变得越发火热,身子压着她,将她逼至角落,竭尽一切索取。
大脑空白,只剩下愉悦的感受,连日来的阴郁在这个吻里都仿佛一扫而空。
苏知夏发泄似的与他进行着追逐游戏,他们似乎都要沉沦于此。
—
今年的春节,周钰琦带苏知夏去了姥姥家过,曾经光鲜亮丽,如今却落得住出租房的下场,长辈们怕苏知夏会觉得尴尬,绝口不提这事儿,但楚雪盈却借此机会对苏知夏明嘲暗讽。
“表姐,以后我穿不成你的旧衣服了,真可惜啊!”
“之前拿给我的那些东西我还留着的,你要是缺,我再还给你。”
“你心里要是难受就跟我说,可别憋坏了,我们俩是姐妹,有什么心事可以相互分享的。”
苏知夏听她说这些,都没搭理,她最近在忙着准备托福考试。
妈妈将海外留学申请拿给她的时候,最初她是拒绝的,但见她哭着恳求她,最终还是动摇了。
这件事,苏知夏暂时还没告诉韩祁燃,她有试探过他的态度,他自然是反对的,如果她去了国外,他们俩不是要度过四年的异国恋吗?
大年初三,苏知夏才跟着她妈妈回去,明天是情人节,韩祁燃早就订好计划,说这是他们两个人过得第一个情人节,明天一定要留下难忘的回忆。
苏知夏现在哪有心情,她和他已经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相处了。
天气预报说今明两天有雪,苏知夏坐在车上,看见街道上张灯结彩,处处充满新年的气息。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,她拿出看了眼,韩祁燃发来的。
【你回来了?我能去找你吗?】
【明天再见面吧。】
苏知夏想想还是拒绝了他,如果一回家就出门,她妈肯定要怀疑她的。
【你不想我吗?[委屈.jpg]】
苏知夏看到他的消息,只觉得头很疼。
她每天都要说服自己,不去介意他是韩家人,可心理上总还是会感觉别扭,有种对不起她爸的感觉。
—
翌日早上,苏知夏起床后拉开窗,看见窗外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,天空还在洋洋洒洒地往下飘着白雪。
她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,上传到QQ空间里,配了一句唯美的话。
【你不回我消息,却在发说说?】
韩祁燃的消息忽然弹进来,苏知夏看到他十几分钟前对她说了一句“早安”,不由懊恼地蹙眉。
【抱歉啊,我没看到。】
她没有骗他,睁开眼就起了床,刚刚才拿起手机。
【我什么时候去接你?】
【十点吧。】
两人约定好,苏知夏放下手机后,出卧室门洗漱了。
周钰琦给她做了三明治,热了牛奶,她坐下吃饭时,故作无意地说了句:“妈,等下我要去图书馆找些资料。”
“我带你去吧?”
“不用了,我自己去就行。”苏知夏飞快摇头拒绝。
周钰琦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,没再说什么。
苏知夏回屋打扮了下,穿了件白色大衣,里边配了一条粉色的长裙。
周钰琦坐在沙发上,看到她穿得这么漂亮,眉头紧锁着。
“妈,我出门了。”苏知夏将包往肩膀上一挂,说完之后就推门出去了。
周钰琦在沙发上静等片刻,还是不动声色地跟上去,想看看她究竟是要去哪儿。
苏知夏走出小区门口就看见韩祁燃,他穿着黑色的皮衣,拉链一直拉到领口,怀抱着他的头盔,正站在机车前面。
白色雪花落到他的肩膀以及身上,很快又融化不见。
二人隔空对视着,彼此的眼中都蕴含了太多情绪。
韩祁燃看到苏知夏乖巧地站在那儿,穿一件白色的羽绒服,下巴藏进大毛领里,乌黑的头发瀑布般垂直地披在肩上,他感觉自己的心空缺的那块一下被填补上了。
苏知夏看见韩祁燃对她缓缓露出一个微笑。
自从放寒假,她就很少有机会见他,那日分别后再没见过他,眼下看到,她才发觉对他的思念是那么深,情不自禁地冲过去,紧紧抱住了他。
韩祁燃被撞得一怔,低头看着她的发心,感觉自己的心底都像融化了似的。
她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坚强独立,很少会有这么依赖的一面,韩祁燃揉揉她的头发,将她拉开几分,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。
“是不是很想我?”
“嗯。”
苏知夏被冻得鼻子通红,捣蒜似的点点头。
韩祁燃拉起她的手,包裹在他的掌心里低头哈了哈热气,“外面太冷了,我带你找个暖和的地方。”
苏知夏刚要跟着他上车,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:
“你们要去哪里?”
她听出这是妈妈的声音,腿一软,差点栽下去。
韩祁燃的表情中也浮现出慌乱,张了张嘴巴,尴尬地喊了声:“阿姨。”
“我没记错的话,今天是情人节吧?”周钰琦微笑着,令人琢磨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。
苏知夏低着头,一直没敢抬,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妈妈。
“别在外面站着了,去家里吧。”
说完,周钰琦缓缓转身走了。
苏知夏看不见,她转身的那一瞬,眼泪就落了下来。
孩子和父母站在不同的立场上,永远无法体会对方的心情。
韩祁燃跟着去到她们家里,他忐忑地坐在沙发上,周钰琦给他倒了杯水,放在他的面前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态度很好,微笑着问他。
“谢谢阿姨,我叫韩祁燃。”
韩………
周钰琦的眼底闪过锐利的光芒。
“你不会是我们南城市赫赫有名的那个韩家吧?”
韩祁燃两只手攥住,很艰难地点下头。
“呵。”
周钰琦冷笑了声,望向苏知夏。
她心虚地低着头,不敢直视她妈妈的视线。
周钰琦的目光越发犀利,盯着韩祁燃似要在他的身上瞪出一个孔来。
空气中充满了硝烟的味道,在无声地弥漫着………
苏知夏看到韩祁燃脸上的紧张,他从来都是那么自信的人,做什么都运筹帷幄,还从没表现出这样。
她刚要开口替他说话,她妈却抢先一步出声了。
“我们知夏下半年就要去国外读书了,你们俩如果继续在一起,一年也见不到几面,不如现在就做决定,早点分开。”
周钰琦的态度突然变得很强势。
她本来就反对苏知夏早恋,更何况是跟韩家的人谈,那样一个庞大复杂的家族,是她们能攀上关系的吗?
韩祁燃怔在那儿,不是因为周钰琦逼他们分手,而是听她说苏知夏要出国读书为什么他不知道这件事?
“妈,我马上就要成年了,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。”
苏知夏扔下这话,过去拉着韩祁燃站起身要朝外走。
“你现在是为了一个男生要和你妈反目成仇吗?”
苏知夏咬了咬牙,没有应声,拉着韩祁燃出去了。
两个人进去楼道,韩祁燃猛地甩开了她的手。
“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?”
苏知夏的手打在墙壁上,疼得皱眉。
韩祁燃烦躁得不行,又生气又心疼,一把抓过来她的手,看到白皙的手背红了一大片,低骂了声。
“没事儿,不疼的。”苏知夏冲他笑笑,将手藏在背后。
韩祁燃的胸口处就像被灌了水的棉花堵满,连气都喘不过来。
他无奈地看她一眼,什么都没说,转头飞快地下楼。
“你要去哪儿?”
苏知夏赶紧追上去,见他脚步不停,她假装自己扭到脚,蹲下去“哎哟”了一声。
他紧张地立刻回去,抬起她的腿问她疼得厉不厉害,看到他那么紧张的模样,苏知夏忍不住笑了。
“看你多在乎我呀!”
抬手搂上他的脖子,她讨好地在他脸上亲了口。
“别来这招。”韩祁燃强迫自己扭头,假装不想看她。
苏知夏叹了口气,想松开手,他却按住不让她动。
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,傲娇鬼。
“留学的事情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,怕你知道了后会生气,万一不理我了怎么办?”她观察着他的神色,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韩祁燃听到这个又来气了,“我不是说了不让你出国留学?你在国内我们两个人一起上学不好吗?”
“我们俩也可以一起去国外啊!”
“我不想去。”韩祁燃想也没想地说,跟她赌气似的。
苏知夏也有点儿头大,“我妈为了让我去留学,不惜去求人,好不容易才有了这样一个机会………”
“你别用阿姨当借口,其实就是你自己想去的,否则谁也逼不了你。”
苏知夏浑身一震,想不到他竟然已经如此了解她了。
出国留学这事儿,她最初是不愿意的,但后来父亲入狱后,她突然觉得,人应该努力去壮大自身实力,才不会被人随意拿捏,她去国外上学和发展,一定会比在国内更好,有这样的机会,为何要放弃?
况且,在国内如今的大环境下,她身心俱疲,很想逃到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,不用担心被人知道父亲的背景,可以自由地去施展自己的才华,也不用整日纠结和韩祁燃的关系该如何发展和处理。
说到底,她就是一个逃兵罢了。
已经被她妈妈知道,她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,因为她不需要再提心吊胆。
“你对我就没有一丁点儿不舍吗?”韩祁燃冷笑着问,感觉很讽刺。
他看到苏知夏沉默,甚至问出一句:“当初和我在一起,是不是因为你想对抗父母,你不知道怎么发泄对于他们离婚的怨气,怎么报复他们骗你,所以才利用和我早恋的这件事情让你心理平衡?我充其量只是你叛逆游戏的一颗棋子对不对?”
韩祁燃知道,苏知夏是很有原则的人,她比他看到过的很多女生都要有韧性。
就像是她们家突发这么大的变故,换做是一般女生,可能要持续性以泪洗面好多天,但她只在他面前红过眼眶,硬生生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她对待他们两个人的感情,从一开始就太理性,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,哪怕付出也是适可而止。
正因为她的性格本来如此,所以他也明白,她的心有多硬。
从一开始和她在一起,他就知道这段感情的天平是往他这边倾斜的,他说服自己不在乎,想着早晚有一天能撬开她的心扉,结果换来这样的结局。
苏知夏听到韩祁燃控诉她的话,眼泪像断闸似的往下流。
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锋利的刀插进她的心里,没有什么比被人误会被人冤枉更难受了。
她明明那么喜欢他,满心满眼都是他,小心翼翼地维护他们的感情,怕他难过,怕他伤心,怕他愧疚,怕他心里会多想,连她父亲入狱,她都要在他面前强颜欢笑,哪怕心如刀割,也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他以为她是真没有心吗?那是他看不见她跳动的心脏鲜血淋淋。
她看起来云淡风轻,只是不知道怎么用不尖锐的方式表达不开心,而且习惯性用冷静去消化自己的情绪。
不知所措的年纪怎么做什么都不尽人意呢。
“说到底,你没有太在乎我吧。”韩祁燃扯唇笑了笑,徐徐起身,“我不想出国,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看到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,苏知夏垂下头,无力地将脸埋进膝盖里。
这是他们俩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情人节,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发展,可真是够难忘的呵。
在外面待了好一会儿,苏知夏才回家,一进门就听见她妈痛哭的声音。
她的脚下瞬间就像灌了千斤铁,一动都不能动。
周钰琦哭够了,起身走向餐厅,想去道一杯水喝,却看见苏知夏站在那儿。
她失望地看了她一眼,“我死也不会同意你和他在一起的。”
苏知夏闭了闭眼,想不通为什么要这样逼她。
周钰琦正在喝水,苏知夏走过去,一把夺过了她的水杯。
“我都已经答应你出国留学了,为什么你不能尊重我一次?你有了解过他的为人吗?他和你知道的韩家人不一样!”
“我就是不允许。”周钰琦眼睛通红地看着她,目光也很坚定。
苏知夏无奈回屋,将门重重摔上。
她坐到书桌前,拿起手机,想看看韩祁燃有没有给她发消息,结果却看到一句:
【如果你执意出国,那我们就到此为止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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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第二天就要考试,她非常头痛,本来压力就够大了,这样一来,心理负担更重。
今晚没有晚自习,苏知夏便背了书包和韩祁燃一起去学校的图书馆复习。
韩祁燃劝她回宿舍睡觉,她倔强地不听,非要去看书。
图书馆里没多少人,他们两个人找了一个空位,面对面坐下。
韩祁燃的进步让苏知夏始料未及,她如今有不会的题都要去问他了。
宿舍楼十点钟关闭,九点一过,他们就从图书馆出去。
韩祁燃看到苏知夏走路都像脚步虚浮似的,不放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,竟滚烫至极。
“你发烧了。”
他不由分说地要拉她去医务室,苏知夏想甩开他的手也没力气,只能跟他去了。
一量体温,都快烧到39度了,韩祁燃懊恼蹙眉,怪自己太粗心了,竟然之前都没发现。
校医给苏知夏挂上吊瓶,韩祁燃在旁边默默陪着她。
苏知夏一躺到床上就闭上眼睛睡着了,长长的头发像海藻一样铺开,她睡容恬静又美丽,像是天使。
渐渐的,夜深人静了,世界万籁寂静。
看到她脸颊绯红,他心疼地咬紧牙关,眼眶都湿润了。
苏知夏,我真的很怕很怕失去你………
这段时间,他们虽然还和以前那样相处,但韩祁燃还是能感觉到,苏知夏变了,她兴致缺缺,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,看他的时候目光闪躲,也会回避和他的亲密。
他尽管看出来,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小心翼翼的,不敢戳破那一层透明的玻璃纸。
苏知夏挂完吊瓶已经是十二点了,校医过来为她拔了针,又量了体温,烧还是没有退。
“今晚你就留在这儿观察着,隔一个小时量一次体温,如果明天早上烧还是没退,就要去医院了。”
“好,谢谢您。”韩祁燃点头答应下来。
校医打量他一眼,“挺帅啊!小姑娘也挺美,你们俩挺般配。”
他一看就知道这是对小情侣,虽然一中规定不能早恋,但他是校医,他又管不着。
将帘子一拉,校医接着出去了。
韩祁燃拿一次性杯子给苏知夏倒了杯水,她眼睛睁不开,半眯着小口喝着。
“你去旁边睡会儿吧,明天还要考试呢。”喝完,她小声对他说。
“不用管我。”
韩祁燃让她躺好,给她掖好被子。
她还发着烧呢,他怎么可能睡得着。
苏知夏的大脑昏沉,实在是提不起精神,她打了个哈欠,又继续睡了。
韩祁燃一直在她病床边守着,医生交代了要隔一个小时量次体温,他见她睡那么熟,也没有叫她,直接将体温计塞入她的腋下,给她量。
偶尔,他拿棉签沾水给她擦嘴巴,给她擦脸上的汗。
苏知夏睡得很不安稳,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其不安,眉头一直紧紧皱着。
韩祁燃很想知道她梦见了什么,在她的梦里会不会有他的存在呢?
时间一分一秒过得好快,不知不觉中竟然天明了,韩祁燃量了好几次体温,终于等到退烧了。
他整个人都松了口气,感觉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。
看到苏知夏还没醒,他赶紧跑出去给她买早餐,烧了一夜,身体肯定很虚弱,要赶紧喝点粥来补一补。
结果,他刚出去,苏知夏就睁开眼睛。
醒来看到韩祁燃不在,她的心瞬间慌了,连忙掀开被子,喊他名字。
校医听见她喊,立刻走进来,告诉她,“你男朋友出去给你买早餐了。”
听到他的称呼,苏知夏不由脸红,这要是在外边的医院也就罢了,在学校的医务室,她总觉得有些心虚。
“你这男朋友可真值得嫁,昨晚守了你一夜,我看他脸色很差,估计一下没合眼。”
苏知夏不知如何接话,心底涌上浓浓的感动。
韩祁燃买完早餐回来,就看见她正在病床上坐着,窗外阳光照进来,她白皙的脸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,看上去可爱极了。
他顺手将帘子拉上,悄悄走到她身后,趁她不注意,俯身亲了下她的侧脸。
苏知夏明显是在想事情走了神,浑身激灵了下,扭头看向他,娇嗔地说:“你怎么又吓我?”
“我喜欢。”韩祁燃挑下眉,将早餐拿出来放在桌上,“你是想吃面包还是吃包子?”
“都想吃。”
他被她逗笑,“你要是有这么好的胃口,那就都吃了。”
苏知夏不说话了,静静看着他。
韩祁燃的脸色果然很疲惫,黑眼圈都出来了。
“你是一夜没睡吗?”
“嗯。”他将吸管插进粥里递给她,“趁热喝。”
“我睡着了,你去旁边睡不就好了?”
“万一烧得更厉害了呢?本来你的脑子就没那么灵光………”
“韩祁燃!”苏知夏气得喊他名字。
他失笑,戏谑地对她眨眨眼,说:“我给你量了好几次体温,发现了一件事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的内衣是黑色的。”
苏知夏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子,她要不是因为身体没劲,差点都要扑过去打他。
韩祁燃就喜欢逗她,每次看到她害羞的样子,都会觉得心里特别有成就感。
苏知夏低头小口喝粥,不自然地拉了拉自己的上衣,想到他不知还看见了什么,她就觉得浑身燥热。
韩祁燃拿了个面包也吃起来,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苏知夏。
她察觉到他的目光,小声嘀咕,“你怎么总看我。”
看了一夜还没看够吗?
韩祁燃但笑不语,一口一口咬着面包,眸中有光在闪烁。
从前他不爱吃甜食的,自从认识她,见她总爱吃面包蛋糕这些,他的口味也悄然发生了变化,这大概是爱屋及乌。
考试在八点钟开始,吃完早餐,苏知夏便着急忙慌想过去,韩祁燃很谨慎,又拿来体温计给她量,避免又起热。
苏知夏吓得啊,连忙说:“我自己来。”
她将体温计塞入腋下,眼睛也不敢看韩祁燃。
而他的眼睛却牢牢盯着她,不离开一下。
忽然,韩祁燃起身坐到她旁边,他居然伸出胳膊紧紧抱住了她。
苏知夏怕被窗外经过的人看到,下意识想挣脱,就听他在她耳畔无奈低语道:“一放假又不能每天见到你了………”
苏知夏目光闪躲两下,“我会尽量抽空出来的。”
她妈妈精神上多少受了点刺激,如今变得很敏感,她如果动不动就出去,也会惹她不高兴的。
韩祁燃叹了口气,将她轻轻推开,忍不住在她唇上亲了下。
“我感冒了会传染的。”
谁料她话说完,他更变本加厉,猛亲好几口。
苏知夏在他怀里挣扎,殊不知她这如受惊小兔子的模样让他更加想欺负。
—
三天的考试结束,正式开始放假。高三的假期比较短暂,只有两周,放的时候马上就要到春节了。
放假第一天,苏知夏便和妈妈一起去探视了爸爸,她做梦也不会想到会有一天看见他在牢里,胡子拉碴,那么疲惫,明明从小到大父亲在她眼中都是意气风发、精神抖擞的模样。
这一切都拜那个韩旻俊所赐。
苏知夏有时候想到,也会恨得咬牙切齿。
周钰琦与婆婆的关系并不好,看着快过年了,她买了些年货让苏知夏给送去,自己没过去。
苏知夏已经有两天没见韩祁燃了,出门前先告诉了他一声。
韩祁燃听到这个消息,激动得立刻起床,冲进洗手间开始洗漱打扮。
独自一人来到奶奶住的小区,没想到苏知夏在门口就碰见了韩旻俊。
他穿着黑色西装,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,看到她,还勾唇一笑,很自然地打招呼。
苏知夏瞪了他一眼就要往外走,却听他在背后说:“小丫头,别太猖狂了,我们韩家是不会允许一个父亲有污点的女孩进门的。”
脚步一顿,她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攥住,隐忍了数秒,终究还是没忍住,冲过去扬手给了他一个巴掌。
“卑鄙,无耻。”
韩旻俊被这一巴掌打懵了,没想到她会动手,所以连防备都不曾有。
看在她是女生的份上,他不跟她计较,冷冷一笑扯唇道:“人不为己天诛地灭,等你大了就明白这个道理了。”
他们在为自己的未来谋划,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。
苏知夏正与他无声对峙着,韩祁燃走过来了,将她一把拉到身后。
他看到韩旻俊,也不像以前那样喊他“小叔叔”了,表情之中充满了憎恶。
韩旻俊无所谓,他对于亲情本来就很淡漠。
“我先把东西送上去。”
来到奶奶家的楼道门口,苏知夏说完就上去了。
她进去奶奶家,将东西放下,并没久留,接着离开了。
韩祁燃还在楼下等着,这么冷的天,他身上只穿了件羊绒大衣,看上去就单薄,竟也不嫌冷。
院子里有棵红梅,寒冬腊月天开得正盛,他站在前方,有种风月具寂的清冷。
苏知夏一走过去,他就掏出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,握住她的给她暖手。
她的手整日冰凉凉的,暖不热,在教室的时候,他总会偷偷在桌下握住她的手,给她传递热量。
“干嘛呀?你也不怕被奶奶看到。”
“我当然不怕,看到了我明天就去你家提亲。”他半开玩笑说,逗乐了苏知夏。
“走吧,我们去吃点东西。”
两人从小区出去后,又来到附近的那家美食城。
简单吃了点东西,韩祁燃问苏知夏想不想去看电影,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期盼,没忍心拒绝。
电影院里的情侣特别多,韩祁燃揉揉苏知夏的头发,让她坐在休息区那里等着,他过去买票。
苏知夏的旁边坐的也是一对情侣,看年纪应该也上高中,那女孩的胆子可太大了,坐在男朋友腿上,搂着他的肩膀,索要亲亲,看得苏知夏都挺害臊。
韩祁燃回来,还给苏知夏买了杯奶茶,他看见那对情侣在旁若无人地热吻,而苏知夏则尴尬地别着头,假装自己没看到。
他忍住笑,将奶茶递给她,“马上就要开场了,我们进去吧。”
苏知夏没接奶茶,而是拉住他的手,顺势站起身。
韩祁燃买的是情侣座,两人进去后直接去往最后一排,空调暖气开得很足,他们各自将身上的大衣脱下,搭在了一旁。
苏知夏里边穿了件紧身的针织衫,很显身材,胸前高高隆起,玲珑的曲线将她那小蛮腰修饰的很是完美。
韩祁燃看得眼睛瞬间一直,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她身材这么好?
“看什么?往哪儿看呢?”
苏知夏瞪他一眼,用套在手腕上的发圈将头发扎起来。
落座后,韩祁燃将她往怀里一搂,在她耳畔低语道:“你对我要是也能那么热情就好了。”
他埋首于她的颈间,闻见那隐隐散发出少女的芳香。
苏知夏被他鼻翼间的热气搞得浑身不自在,将他往后推了推,她可不好意思。
电影很快开始,是一部恐怖片,苏知夏都告诉他了,她想看爱情片,这人还是以他的目的为优先。
这部电影的导演被封为“惊悚片之神”,曾拿过好几项国际大奖,他拍的片子都不是光以画面取胜,而是那一个个渗人的情节,真实得让人的心发麻。
导演很擅长运用镜头,通常上一秒还在这个场景,下一秒就突然转换了,苏知夏不知不觉中拉紧韩祁燃的衣服,往他怀里躲,韩祁燃勾唇坏笑一下,无声将她搂紧。
“别怕,宝贝儿。”
“你叫我什么??”苏知夏错愕抬头,有些难以置信。
“宝贝儿啊!这不是很正常吗?”他又重复一遍。
苏知夏搓了搓手臂,“感觉怪肉麻的。”
“是吗?”他眉梢一扬,接连在她耳边叫好几遍,“宝贝儿、宝贝儿、宝贝儿………”
苏知夏失笑着,娇嗔地看着他,让他不许再叫了。
他的双眸凝视着她的眼睛,忽然吻了下去。
刹那间,世界仿佛都安静了。
有那么几秒钟,苏知夏竟连电影里的声音也听不见了。
他的吻开始时很温柔,后来却变得越发火热,身子压着她,将她逼至角落,竭尽一切索取。
大脑空白,只剩下愉悦的感受,连日来的阴郁在这个吻里都仿佛一扫而空。
苏知夏发泄似的与他进行着追逐游戏,他们似乎都要沉沦于此。
—
今年的春节,周钰琦带苏知夏去了姥姥家过,曾经光鲜亮丽,如今却落得住出租房的下场,长辈们怕苏知夏会觉得尴尬,绝口不提这事儿,但楚雪盈却借此机会对苏知夏明嘲暗讽。
“表姐,以后我穿不成你的旧衣服了,真可惜啊!”
“之前拿给我的那些东西我还留着的,你要是缺,我再还给你。”
“你心里要是难受就跟我说,可别憋坏了,我们俩是姐妹,有什么心事可以相互分享的。”
苏知夏听她说这些,都没搭理,她最近在忙着准备托福考试。
妈妈将海外留学申请拿给她的时候,最初她是拒绝的,但见她哭着恳求她,最终还是动摇了。
这件事,苏知夏暂时还没告诉韩祁燃,她有试探过他的态度,他自然是反对的,如果她去了国外,他们俩不是要度过四年的异国恋吗?
大年初三,苏知夏才跟着她妈妈回去,明天是情人节,韩祁燃早就订好计划,说这是他们两个人过得第一个情人节,明天一定要留下难忘的回忆。
苏知夏现在哪有心情,她和他已经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相处了。
天气预报说今明两天有雪,苏知夏坐在车上,看见街道上张灯结彩,处处充满新年的气息。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,她拿出看了眼,韩祁燃发来的。
【你回来了?我能去找你吗?】
【明天再见面吧。】
苏知夏想想还是拒绝了他,如果一回家就出门,她妈肯定要怀疑她的。
【你不想我吗?[委屈.jpg]】
苏知夏看到他的消息,只觉得头很疼。
她每天都要说服自己,不去介意他是韩家人,可心理上总还是会感觉别扭,有种对不起她爸的感觉。
—
翌日早上,苏知夏起床后拉开窗,看见窗外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,天空还在洋洋洒洒地往下飘着白雪。
她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,上传到QQ空间里,配了一句唯美的话。
【你不回我消息,却在发说说?】
韩祁燃的消息忽然弹进来,苏知夏看到他十几分钟前对她说了一句“早安”,不由懊恼地蹙眉。
【抱歉啊,我没看到。】
她没有骗他,睁开眼就起了床,刚刚才拿起手机。
【我什么时候去接你?】
【十点吧。】
两人约定好,苏知夏放下手机后,出卧室门洗漱了。
周钰琦给她做了三明治,热了牛奶,她坐下吃饭时,故作无意地说了句:“妈,等下我要去图书馆找些资料。”
“我带你去吧?”
“不用了,我自己去就行。”苏知夏飞快摇头拒绝。
周钰琦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,没再说什么。
苏知夏回屋打扮了下,穿了件白色大衣,里边配了一条粉色的长裙。
周钰琦坐在沙发上,看到她穿得这么漂亮,眉头紧锁着。
“妈,我出门了。”苏知夏将包往肩膀上一挂,说完之后就推门出去了。
周钰琦在沙发上静等片刻,还是不动声色地跟上去,想看看她究竟是要去哪儿。
苏知夏走出小区门口就看见韩祁燃,他穿着黑色的皮衣,拉链一直拉到领口,怀抱着他的头盔,正站在机车前面。
白色雪花落到他的肩膀以及身上,很快又融化不见。
二人隔空对视着,彼此的眼中都蕴含了太多情绪。
韩祁燃看到苏知夏乖巧地站在那儿,穿一件白色的羽绒服,下巴藏进大毛领里,乌黑的头发瀑布般垂直地披在肩上,他感觉自己的心空缺的那块一下被填补上了。
苏知夏看见韩祁燃对她缓缓露出一个微笑。
自从放寒假,她就很少有机会见他,那日分别后再没见过他,眼下看到,她才发觉对他的思念是那么深,情不自禁地冲过去,紧紧抱住了他。
韩祁燃被撞得一怔,低头看着她的发心,感觉自己的心底都像融化了似的。
她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坚强独立,很少会有这么依赖的一面,韩祁燃揉揉她的头发,将她拉开几分,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。
“是不是很想我?”
“嗯。”
苏知夏被冻得鼻子通红,捣蒜似的点点头。
韩祁燃拉起她的手,包裹在他的掌心里低头哈了哈热气,“外面太冷了,我带你找个暖和的地方。”
苏知夏刚要跟着他上车,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:
“你们要去哪里?”
她听出这是妈妈的声音,腿一软,差点栽下去。
韩祁燃的表情中也浮现出慌乱,张了张嘴巴,尴尬地喊了声:“阿姨。”
“我没记错的话,今天是情人节吧?”周钰琦微笑着,令人琢磨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。
苏知夏低着头,一直没敢抬,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妈妈。
“别在外面站着了,去家里吧。”
说完,周钰琦缓缓转身走了。
苏知夏看不见,她转身的那一瞬,眼泪就落了下来。
孩子和父母站在不同的立场上,永远无法体会对方的心情。
韩祁燃跟着去到她们家里,他忐忑地坐在沙发上,周钰琦给他倒了杯水,放在他的面前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态度很好,微笑着问他。
“谢谢阿姨,我叫韩祁燃。”
韩………
周钰琦的眼底闪过锐利的光芒。
“你不会是我们南城市赫赫有名的那个韩家吧?”
韩祁燃两只手攥住,很艰难地点下头。
“呵。”
周钰琦冷笑了声,望向苏知夏。
她心虚地低着头,不敢直视她妈妈的视线。
周钰琦的目光越发犀利,盯着韩祁燃似要在他的身上瞪出一个孔来。
空气中充满了硝烟的味道,在无声地弥漫着………
苏知夏看到韩祁燃脸上的紧张,他从来都是那么自信的人,做什么都运筹帷幄,还从没表现出这样。
她刚要开口替他说话,她妈却抢先一步出声了。
“我们知夏下半年就要去国外读书了,你们俩如果继续在一起,一年也见不到几面,不如现在就做决定,早点分开。”
周钰琦的态度突然变得很强势。
她本来就反对苏知夏早恋,更何况是跟韩家的人谈,那样一个庞大复杂的家族,是她们能攀上关系的吗?
韩祁燃怔在那儿,不是因为周钰琦逼他们分手,而是听她说苏知夏要出国读书为什么他不知道这件事?
“妈,我马上就要成年了,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。”
苏知夏扔下这话,过去拉着韩祁燃站起身要朝外走。
“你现在是为了一个男生要和你妈反目成仇吗?”
苏知夏咬了咬牙,没有应声,拉着韩祁燃出去了。
两个人进去楼道,韩祁燃猛地甩开了她的手。
“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?”
苏知夏的手打在墙壁上,疼得皱眉。
韩祁燃烦躁得不行,又生气又心疼,一把抓过来她的手,看到白皙的手背红了一大片,低骂了声。
“没事儿,不疼的。”苏知夏冲他笑笑,将手藏在背后。
韩祁燃的胸口处就像被灌了水的棉花堵满,连气都喘不过来。
他无奈地看她一眼,什么都没说,转头飞快地下楼。
“你要去哪儿?”
苏知夏赶紧追上去,见他脚步不停,她假装自己扭到脚,蹲下去“哎哟”了一声。
他紧张地立刻回去,抬起她的腿问她疼得厉不厉害,看到他那么紧张的模样,苏知夏忍不住笑了。
“看你多在乎我呀!”
抬手搂上他的脖子,她讨好地在他脸上亲了口。
“别来这招。”韩祁燃强迫自己扭头,假装不想看她。
苏知夏叹了口气,想松开手,他却按住不让她动。
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,傲娇鬼。
“留学的事情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,怕你知道了后会生气,万一不理我了怎么办?”她观察着他的神色,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韩祁燃听到这个又来气了,“我不是说了不让你出国留学?你在国内我们两个人一起上学不好吗?”
“我们俩也可以一起去国外啊!”
“我不想去。”韩祁燃想也没想地说,跟她赌气似的。
苏知夏也有点儿头大,“我妈为了让我去留学,不惜去求人,好不容易才有了这样一个机会………”
“你别用阿姨当借口,其实就是你自己想去的,否则谁也逼不了你。”
苏知夏浑身一震,想不到他竟然已经如此了解她了。
出国留学这事儿,她最初是不愿意的,但后来父亲入狱后,她突然觉得,人应该努力去壮大自身实力,才不会被人随意拿捏,她去国外上学和发展,一定会比在国内更好,有这样的机会,为何要放弃?
况且,在国内如今的大环境下,她身心俱疲,很想逃到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,不用担心被人知道父亲的背景,可以自由地去施展自己的才华,也不用整日纠结和韩祁燃的关系该如何发展和处理。
说到底,她就是一个逃兵罢了。
已经被她妈妈知道,她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,因为她不需要再提心吊胆。
“你对我就没有一丁点儿不舍吗?”韩祁燃冷笑着问,感觉很讽刺。
他看到苏知夏沉默,甚至问出一句:“当初和我在一起,是不是因为你想对抗父母,你不知道怎么发泄对于他们离婚的怨气,怎么报复他们骗你,所以才利用和我早恋的这件事情让你心理平衡?我充其量只是你叛逆游戏的一颗棋子对不对?”
韩祁燃知道,苏知夏是很有原则的人,她比他看到过的很多女生都要有韧性。
就像是她们家突发这么大的变故,换做是一般女生,可能要持续性以泪洗面好多天,但她只在他面前红过眼眶,硬生生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她对待他们两个人的感情,从一开始就太理性,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,哪怕付出也是适可而止。
正因为她的性格本来如此,所以他也明白,她的心有多硬。
从一开始和她在一起,他就知道这段感情的天平是往他这边倾斜的,他说服自己不在乎,想着早晚有一天能撬开她的心扉,结果换来这样的结局。
苏知夏听到韩祁燃控诉她的话,眼泪像断闸似的往下流。
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锋利的刀插进她的心里,没有什么比被人误会被人冤枉更难受了。
她明明那么喜欢他,满心满眼都是他,小心翼翼地维护他们的感情,怕他难过,怕他伤心,怕他愧疚,怕他心里会多想,连她父亲入狱,她都要在他面前强颜欢笑,哪怕心如刀割,也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他以为她是真没有心吗?那是他看不见她跳动的心脏鲜血淋淋。
她看起来云淡风轻,只是不知道怎么用不尖锐的方式表达不开心,而且习惯性用冷静去消化自己的情绪。
不知所措的年纪怎么做什么都不尽人意呢。
“说到底,你没有太在乎我吧。”韩祁燃扯唇笑了笑,徐徐起身,“我不想出国,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看到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,苏知夏垂下头,无力地将脸埋进膝盖里。
这是他们俩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情人节,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发展,可真是够难忘的呵。
在外面待了好一会儿,苏知夏才回家,一进门就听见她妈痛哭的声音。
她的脚下瞬间就像灌了千斤铁,一动都不能动。
周钰琦哭够了,起身走向餐厅,想去道一杯水喝,却看见苏知夏站在那儿。
她失望地看了她一眼,“我死也不会同意你和他在一起的。”
苏知夏闭了闭眼,想不通为什么要这样逼她。
周钰琦正在喝水,苏知夏走过去,一把夺过了她的水杯。
“我都已经答应你出国留学了,为什么你不能尊重我一次?你有了解过他的为人吗?他和你知道的韩家人不一样!”
“我就是不允许。”周钰琦眼睛通红地看着她,目光也很坚定。
苏知夏无奈回屋,将门重重摔上。
她坐到书桌前,拿起手机,想看看韩祁燃有没有给她发消息,结果却看到一句:
【如果你执意出国,那我们就到此为止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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