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1
在泰国曼谷拿下亚运会金牌,马不停蹄又赶到首都封闭训练备战明年残奥会,大年三十都没回来的周卉,终于在年后有了几天放假的时间,回来了。
“大阿姐,你像上次一样热热闹闹回来多好,这亚运会的金牌可比上一次锦标赛要厉害多了,报纸都登了好几天,居委鞭炮都买好了,就等你回来放,结果你到现在才回来。”金巧芝看了一眼外面高高挂着的月亮,“还赶着这深更半夜,大家都睡着的时候。”
周卉推着轮椅走到桌子前,拿起筷子,笑着道:“上次那样太隆重了,我不习惯,就这样一家人都在,吃一碗热汤面,就很好了。”
金巧芝一脸可惜,这要是她拿了这么大的奖,能这么风光,非得热闹一个月才行,“那你.......”
“面再不吃就糊了。”
水琅打断大嫂的话,“大姐,你要吃什么浇头?我们还以为你会回来吃晚饭,都是傍晚烧的菜,吃了一半,给你留了一半,有糖醋小排,有草头,有炸小黄花鱼,还有外面买的熏鱼......”
“我都热了一遍,全端上来了。”
周光赫将手里的盘子放到了大姐面前。
“大阿姐,你真是回来的巧,否则你这个点回到梧桐里,都找不着小弟他们。”金巧芝拖了张椅子坐下,“你还不晓得吧,弟新妇的大洋房已经装好了,三个丫头住一整层楼,每个人都有一个房间,弟新妇帮她们装修地好得不得了,谁看了都要羡慕,还特地给你也留了房间。”
周卉吃着热汤面,“洋房里有电话,我们经常打,水琅布置房间的时候,还问我喜好,早已经听说了。”
“.......噢。”
金巧芝不吱声了,周复兴好奇问道:“大阿姐,我听说拿了冠军以后,有资格分房子,你是不是也能分到一套?是体工大队分给你,还是残联分给你?”
周卉一愣,咀嚼跟着停下来,“我没听说过这个事。”
“你没听说要去打听打听呀!”金巧芝急道:“你还不晓得吧,现在房子跟以前是两样的了,新的政策已经出来了,允许房屋交易和允许个人拥有房屋产权,也就是说分给你的房子那就是钞票,一套房子有多值钱,弟新妇最清楚,她现在准备盖的那个小区,我听说准备卖三百到五百美元一个平方!美元啊!”
周卉下意识朝水琅看过去。
“五百美元是卖给华侨和外国人,我们自己人,百分之八十都买不起。”金巧芝不提,水琅都没想到拿冠军还有房子的事,“不过大姐,你们要是能给你分房子,该你的你还是拿着,以后房子会越来越值钱。”
“是的呀,虽然弟新妇洋房留房间给你们住了,但是你名下就这一间房间,你还有三个小孩,这间房间是15个平方,四个人算下来平均面积才三点几平,算是困难户了。”金巧芝强调,“首都那边的亚运会冠军已经分了一套了,你们肯定会分的,等明年残奥会要是拿了冠军,还能再分一套,那这样,三个丫头以后每个人都能有一套房子了!”
周复兴接着道:“大阿姐,你不要想不开,更不要为别人着想,现在不是以前全要靠国家分房子,以后全是自己买,你该拿的一定要拿,小弟和弟新妇终归要有自己的小孩,不能让你们住一辈子。”
水琅斜了周复兴一眼。
周复兴脸色立马一顿,转口道:“虽然以弟新妇的人品,你们要住一辈子她也不会说难听话,更不可能赶你们,但是你自己有能力,不要把负担都压到小弟和弟新妇身上,不是更好吗,有能力还嫌钱和房子烫手不成。”
听了这话,周卉微微点了点头,看向水琅,眼里流露出一些愧疚,“水琅,真是不好意思,我一去参加比赛,就是好几个月,三个孩子全得靠你照顾,我.......”
“大姐,你别听大哥瞎说。”
水琅将糖醋小排推到大姐面前,“我自己要上大学,要忙工作,还不是简单的工作,每天要跑来跑去,忙得不着家,三个孩子都很懂事,自己上下学,自己按时去少年宫,平时就是周光赫和老油条他们多注意些安全问题,从来不会给我们添麻烦,哪有什么负担,你不要多想,安心准备为国争光。”
二丫缩了缩脖子,低头不吭声。
“二......”
“大嫂,你不困吗?”水琅指着她怀里的“球”,“小敏都睡成这样了,赶紧上去吧。”
“行,我不说了。”金巧芝又看向水琅,“弟新妇,你这职位,对了关键是你这个功劳,办了这么大两件事,可以说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了,应该也是至少要分两套房子的呀,你为啥好像没点动静?”
水琅:“.......”
“你操心的事还真多,你们俩都是在事业单位,什么时候每人能再多分一套房子?”
金巧芝抱着孩子上楼了。
周复兴快步跟在后面,也上楼了。
周光赫轻笑出声,看着水琅,“你饿不饿?再煮点面,你也吃一碗夜宵?”
“来一碗。”
水琅看着三个丫头,再看了看周光赫,“煮一锅,我们都吃一碗吧,这么多菜大姐也吃不完。”
五分钟后,周光赫端着热气腾腾的钢蒸锅子来了,在小碗里滴入酱油,胡椒粉,小葱,麻油,浇上热汤,再捞出细细的挂面放进汤里,摆上糖醋小排,熏鱼,炸小黄花鱼。
看着水琅和三个丫头“唏哩呼噜”吃着热汤面,周卉满足笑了。
水琅推动的旧改第二步,拆迁新建,全城暂时只有复茂有这个钱可以推行。
全城房屋交易市场打开之后,接踵而来的是八十年代换房大热潮。
水琅坐在周光赫自行车后座上,经过复茂公园,公园门口全是人,全是拿着自己房屋介绍卡,以及对想要更换的房屋需求介绍,每天早上五点到八点,准时等在这里。
目前国家还没有建起内销商品房,即使建起来了,暂时也没什么人会去买。
换房成了当下最热门的事。
多一个卫生间,多一个独立煤气厨房,甚至多一个阳台,都是手里最大的闪光点,对调一下,可以换一个带阁楼,换一套多几平小房间的房子,家里人多住不下的人换完能住下了,家里人少很想要独立煤卫的也能满足愿望了。
还有两人上班都远的但是对调房子后,距离单位都近了,类似于这样的事情,换完双方都很满意。
换房子过程与以前一样,双方单位开一张更换证明,再到房管局开一张住房交证,就可以去街道登记,拿新的房卡。
因此,房管局住房保障部门,住房交换员办公桌前经常出现排长龙的情况。
现在的住房交换员,是读完工农兵大学回来成为正式职工的肖可梅。
“水主任!”
肖可梅看见水琅从办公室前面一闪而过,立马拿起抽屉里的盒子,挤开人山人海,追进水琅办公室,“水主任,我还想着下班去梧桐里,没想到你直接来上班了!”
“不是上个星期才见过,怎么搞得好久不见一样,什么事?”
水琅脱掉外套,笑看着肖可梅。
“水主任,我正式转正了,这是我妈采的头一批春茶,特地让我交给你。”肖可梅将茶叶盒子放在桌子上,“我们公社很早以前就是很有名的种茶小镇,种出来的绿茶不比那些名茶差,水主任,你尝尝看,好喝的话,我妈说以后年年都给你送。”
“年年都送。”水琅笑出声,“阿姨辛苦了,以后让阿姨别再这么辛苦,这一次就够了,你也知道,我一来上班都是蹭林厚彬的茶叶喝,一般不用自己泡茶。”
肖可梅摇头如拨浪鼓,“我妈说了,大学是改变一生的机会,你对我有再造之恩,要不是你把大学名额让给我,我现在不可能成为正式职工,还当上这么吃香的住房交换员。”
“最近这没有你,我不可能什么什么的,都快要听得耳朵起茧子了。”
水琅将茶叶珍重收起来,“我们这都是小事,你赶快先去忙,外面人民同志们都在等着换房,别耽搁人家的时间。”
“哎!”
肖可梅走了,水琅走进周局长办公室。
“周局长,新房第二版设计图出来了。”
水琅将设计图纸全都放在周局长办公桌上,“我已经请詹老帮忙,在香港刊登复茂一号的开盘消息,吸引华侨回来买房,但是仅一家报社宣传还远远不够,国内的各大电视台和报纸,宣传都得跟上。”
“你放心,复茂一号不仅是复茂和沪城的事,这是全国和全世界的事,上面很看重并将给予复茂一号最大的支持,直至复茂一号成功落地建成。”
周局长笑着道:“所以你的担子很重,接下来要心无旁骛做好你的设计工作,不能出任何差错。”
“有国家大力支持,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。”
水琅也露出笑容,将手里另一个档案袋也放在办公桌上,“天安三村的安置房建设图纸已经交给鲁班去负责设计,这是我的初版内部设计图,下个月初华辛县天安小区就可以正式开始动工,工程预计两年半时间完工。”
“华辛县已经开始实施并入复茂区的计划方针,你这个建议提得好啊。”周局长叹了口气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递给水琅,“你看看,几十万知青涌进沪城,住房问题还没得到解决,国家又要正式开始裁军了,未来五年内,将会裁掉两百万军人,目前回城的知青们已经在抢着扫厕所了,再突然涌入几十万退伍军人.......”
周局长说到这里摇了摇头,“难啊,所以不管是你提出的旧改修缮还是拆迁新建,扩展复茂区域面积,每一项都是切实到了急需解决民生的点上,上面几次会议,领导都点名表扬了你,号召我们要多培养像水琅同志这样的人才。”
水琅微微一笑。
周局长突然看着水琅问:“你和光赫,没有要孩子的计划?”
水琅:“?”
话题是怎么转到生孩子上面的?
“.......有啊。”
“什么时候生?你们年龄都不小了,应该生一个了。”周局长露出长辈的慈爱笑容,“国家目前这住房状况,再过不久就要实施严格的计划生育政策,也就是独生子女政策,你和光赫的工作性质,是完全没有二胎的可能性,一旦有了,不管你们有多受单位重视,都会被立刻撤职,要生现在就赶紧生,还能多生两个。”
水琅扯了扯嘴角,什么话都没说。
1980年夏季,残奥会在荷兰阿纳姆帕彭达尔球场正式开幕。
洋房宴会厅里挤满了人,守在彩色电视机前看开幕式,等待中国代表团出场后,寻找周卉的身影。
当看到坐在轮椅上举着小红旗的周卉,出现在电视机里的周卉,欢呼声顿时响起。
虽然周卉的脸只出现短短两秒,激烈的欢呼声也差点将洋房房顶掀翻。
这才仅仅是个开幕式而已。
接下来几天,洋房里都挤满了人。
周卉也不负众望,个人残疾奥运会首秀,一举拿下截肢组100米女子自由泳金牌与截肢组女子200米混合泳金牌,打破全世界残疾人记录,成为奥运双金冠军!
“呜呜呜呜呜,周卉!”
“周卉!冠军!周卉是冠军!”
“周卉太争气了!她简直是我们梧桐里的光荣!”
“那必须是光荣啊!水干部是光荣,周卉也是光荣,我们梧桐里有双光!”
“光赫,水琅,还好有你们啊!否则我们国家就要损失一位闪耀全世界的双金冠军了!”
正在激动的舅舅舅妈和周复兴夫妻俩,听到这话,立马将头埋进胸口,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在采访中,周卉看着镜头,兴奋落泪:“不管发生什么事,去尝试突破就对了,疼痛不可怕,因为只有新生才伴随着疼痛,只要不断尝试,就能打开另一片广阔的天空!”
水琅会心一笑,眼含热泪,后面一句话,是当年她随口对大姐的话。
居委主任擦掉激动的眼泪,“光赫,水琅,像你们这样的同志,就该多生几个孩子!”
水琅眼泪顿时憋回去了。
眼看一个个全往她这边看,表情全都是附和,并且打算抢着说话,水琅立马从沙发上坐起来,离开大客厅,走上二楼主卧。
过了一会儿。
周光赫端了一杯牛奶来到套房主卧,递给水琅,坐在床边,“不用听他们烦人的声音,反正我们要一个够了,等你毕业,忙完这个项目再说。”
“不用等了。”
水琅接过牛奶喝了一口,平静而慢悠悠道:“已经有了。”
刚朝着床头柜伸手去拿手帕的周光赫,身体顿时以一种奇怪的前倾姿势僵立住。
下一秒,周光赫“唰”地一下转过头,一脸震惊又懵逼看着水琅,目光缓缓下移到她织锦缎被下面的腹部,接着就化身为雕塑,盯着一动不动。
“傻样。”
‘’水琅端着牛奶,左脚伸出被子踢了踢他,“喂!傻子!孩子他爸,回神了!”
周光赫滚烫的手紧紧抓住她的左脚,喉结不断上下滚动,抬头看着水琅,头一回说话打结巴,“真.......真真的?”
“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假话。”水琅举了举手里的牛奶,“这不已经开始进补了。”
房间安静一瞬。
周光赫突然连着亲了白皙脚背数不清多少下,房间里接连响起“吧唧吧唧”的声音!
随着声音响起,他的脸也快速涨红,表情看着还算正常,但眼里布满了激动神色,“我,垫子,不不,再垫也很硌人,我推着,以后你坐在自行车上,我推着你走,不对,你提前完成课程,接下来是不是可以不用去学校?单位,工地,设计图是不是还没弄完,我.......”
“淡定!”
水琅将牛奶杯子塞到他手里,“你看你,幸好我喝了一大半了,要不然全被你抖得撒床上了。”
周光赫缓缓舒出一口气,调整情绪,将牛奶杯放在床头柜子上,拿起一个抱枕靠在水琅后面,扶住她的双肩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鼻子仍然不断喘着重气,“我们有孩子了。”
水琅微微一顿,看着他微湿的长睫,抬手慢慢抚摸他的脸,“嗯”了一声,“孩子姓水。”
刚升起的感动煽情气氛,顿时又消散了,周光赫哭笑不得,“这是重点?”
“当然是重点了。”水琅将他几年前织的大红色毛线毯披在肩头,“你们周家都那么多孩子了,我们水家还一个都没有呢。”
周光赫嘴角挂着笑,帮水琅的毛线毯裹裹好,将她裹成童话书里的小红帽,“这不是早就说过的事,姓什么都无所谓,关键是我们有孩子了。”
“姓什么都无所谓?”水琅眉头一挑,“姓王姓张呢?”
周光赫:“.......”
“你就会气我,姓水姓周都无所谓,姓其他的不行!”
水琅笑出声,拿起他的手探进被窝,放在肚子上,感觉到他的手掌瞬间一颤,手背上青筋立马跟着浮起,“你这么紧张干嘛,我现在肚子里的孩子估计一颗葡萄大小,摸不摸?不摸拿出去。”
“摸。”
周光赫放松,慢慢将手覆在柔软的小腹上,用心感受,当突然感觉到跳动时,瞳孔紧缩,“已经有动静了!”
水琅:“........那是我的心脏在跳。”
“心脏怎么可能跳到这里。”
“........那就是刚喝下去的牛奶在流动。”
周光赫深呼吸一口气,倾身亲了亲水琅的额头,“你要辛苦了。”
“辛苦还没感觉到,现在就感觉挺新鲜的。”
水琅摸着小腹,“你说,我不会生孩子生........”
“死”字的口形才刚出来,就被周光赫的手捂回去。
“乱说什么!”周光赫严肃着脸,“口无遮拦!”
水琅将他的手拿下,“你变了,果然新婚是一个世界,有了孩子又是一个世界。”
周光赫严肃的脸再次破功,掀开被子上床,将她抱进怀里,心贴着心,什么话都没有说。
水琅在他臂弯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,拉起他的手重新交叠覆在小腹上,闭起眼睛,安然入睡。
全家人听说水琅怀孕后,都激动得不行。
老油条每天早上天还黑着就跑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菜,杜鹃到处跟有孩子的人请教食谱,变着法做好吃的给水琅吃。
周光赫将洋房后院收拾出来,亲自盖了一个鸡圈,去乡下买了几十只刚成长起来的母鸡,接过来自己接着养,还另外开辟了一片菜地,亲自种植蔬菜。
三丫每天照样往小卖部跑,不是买给自己吃,她舍不得吃了。
已经帮小弟弟小妹妹存了一大堆带玩具的零食。
大丫二丫放暑假后,俨然成了水琅的小跟班。
这都是听说外面乱,危险,天天发生命案,所以小舅妈走哪都要跟哪。
水琅将二丫从面前拎到旁边,“看看你这天天随时为我奋不顾身牺牲的小模样,不学习,不去少年宫,是想挨揍吗?”
“小舅妈现在比学习重要。”二丫抱住水琅的胳膊,“外面现在很危险,国家不许开枪了,但是他们会拿斧头砍人,更危险!”
“真朝我砍了,就你这小细胳膊细腿的,是你保护我,还是我保护你?”
水琅将大丫肩膀上的包拿下来,“还有大丫,没听说过一日不练,倒退三日?再开学就上初中了,时间就更紧了,就你现在这样耽搁哪天能当上女主角,回家赶紧练功去。”
大丫想讲话,水琅眼睛一瞪,立马将话咽了回去,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少年宫有武术!”二丫突然道:“我要去报武术班!”
水琅:“........”
“行行行,学什么都行,别天天跟着我就行。”
全家人的激动快赶上周卉拿残奥会双金冠军了!
周卉带着两枚金牌回国后,一听说这事,兴奋程度也是堪比她自己拿冠军!
“水琅,这真的是太好了!”周卉喜极而泣,“你终于打算要自己的小孩了,我这心里真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!”
“周光赫有毛病,跑复茂路口放鞭炮去,都不是在家门口放鞭炮迎接你。”水琅坐在沙发上吃着苹果,“我都把欢迎冠军回家的横幅拉起来了,他非不配合我。”
“做得好,做得对!”周卉握住水琅的手,“我拿完了冠军,中国代表团在荷兰就给我庆祝了,上飞机,飞机上的工作人员又给我庆祝,一下飞机,一路上鞭炮声就没停过,市里和居委已经去梧桐里放过鞭炮了,你这边就是要安安静静,好好修养,放一万响鞭炮,都比不上看到你健康养胎让我高兴!”
水琅轻笑出声,“大姐,你比周光赫的反应还要夸张。”
周卉也笑了,“实话跟你讲,我之前心里一直担心,你因为我们,才推迟要自己的小孩子,你不要说我自恋,因为你是真的很喜欢三个丫头,回城后,你对她们,比我这个妈要用心一百倍。”
“那你想多了。”水琅指着洋房,“我们水家可是有“皇位”要继承,我肯定得生自己的孩子。”
周卉被水琅的比喻逗得合不拢嘴,笑了好半天才停下来,看着水琅圆滚滚的肚子,感叹一声:“真好!现在的日子真好!哎,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?”
“都行,健康最重要。”水琅将苹果啃完,扔到垃圾桶里,“不过,周光赫不是不想住在女生宿舍,想要个男孩?”
周卉再次笑得腮帮子都开始发疼,“让他如愿也挺好,周家的下一代现在都是女孩,可以来一个男孩养养看。”
又过了一个新年,春回大地。
深夜,产房门外挤满了焦急等待的人。
时间一分一秒推移。
两个小时后,一声婴儿啼哭响起。
追查凶手半个月,终于缉拿归案,三天没合过眼的周光赫赶到医院,正好看到护士抱着孩子出来,隔着老远顿住脚步,看着抱被里小小的婴儿,一时不敢上前。
愣了一秒,周光赫又大步冲过去,“我老婆在哪?她怎么样了?”
“母女平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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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阿姐,你像上次一样热热闹闹回来多好,这亚运会的金牌可比上一次锦标赛要厉害多了,报纸都登了好几天,居委鞭炮都买好了,就等你回来放,结果你到现在才回来。”金巧芝看了一眼外面高高挂着的月亮,“还赶着这深更半夜,大家都睡着的时候。”
周卉推着轮椅走到桌子前,拿起筷子,笑着道:“上次那样太隆重了,我不习惯,就这样一家人都在,吃一碗热汤面,就很好了。”
金巧芝一脸可惜,这要是她拿了这么大的奖,能这么风光,非得热闹一个月才行,“那你.......”
“面再不吃就糊了。”
水琅打断大嫂的话,“大姐,你要吃什么浇头?我们还以为你会回来吃晚饭,都是傍晚烧的菜,吃了一半,给你留了一半,有糖醋小排,有草头,有炸小黄花鱼,还有外面买的熏鱼......”
“我都热了一遍,全端上来了。”
周光赫将手里的盘子放到了大姐面前。
“大阿姐,你真是回来的巧,否则你这个点回到梧桐里,都找不着小弟他们。”金巧芝拖了张椅子坐下,“你还不晓得吧,弟新妇的大洋房已经装好了,三个丫头住一整层楼,每个人都有一个房间,弟新妇帮她们装修地好得不得了,谁看了都要羡慕,还特地给你也留了房间。”
周卉吃着热汤面,“洋房里有电话,我们经常打,水琅布置房间的时候,还问我喜好,早已经听说了。”
“.......噢。”
金巧芝不吱声了,周复兴好奇问道:“大阿姐,我听说拿了冠军以后,有资格分房子,你是不是也能分到一套?是体工大队分给你,还是残联分给你?”
周卉一愣,咀嚼跟着停下来,“我没听说过这个事。”
“你没听说要去打听打听呀!”金巧芝急道:“你还不晓得吧,现在房子跟以前是两样的了,新的政策已经出来了,允许房屋交易和允许个人拥有房屋产权,也就是说分给你的房子那就是钞票,一套房子有多值钱,弟新妇最清楚,她现在准备盖的那个小区,我听说准备卖三百到五百美元一个平方!美元啊!”
周卉下意识朝水琅看过去。
“五百美元是卖给华侨和外国人,我们自己人,百分之八十都买不起。”金巧芝不提,水琅都没想到拿冠军还有房子的事,“不过大姐,你们要是能给你分房子,该你的你还是拿着,以后房子会越来越值钱。”
“是的呀,虽然弟新妇洋房留房间给你们住了,但是你名下就这一间房间,你还有三个小孩,这间房间是15个平方,四个人算下来平均面积才三点几平,算是困难户了。”金巧芝强调,“首都那边的亚运会冠军已经分了一套了,你们肯定会分的,等明年残奥会要是拿了冠军,还能再分一套,那这样,三个丫头以后每个人都能有一套房子了!”
周复兴接着道:“大阿姐,你不要想不开,更不要为别人着想,现在不是以前全要靠国家分房子,以后全是自己买,你该拿的一定要拿,小弟和弟新妇终归要有自己的小孩,不能让你们住一辈子。”
水琅斜了周复兴一眼。
周复兴脸色立马一顿,转口道:“虽然以弟新妇的人品,你们要住一辈子她也不会说难听话,更不可能赶你们,但是你自己有能力,不要把负担都压到小弟和弟新妇身上,不是更好吗,有能力还嫌钱和房子烫手不成。”
听了这话,周卉微微点了点头,看向水琅,眼里流露出一些愧疚,“水琅,真是不好意思,我一去参加比赛,就是好几个月,三个孩子全得靠你照顾,我.......”
“大姐,你别听大哥瞎说。”
水琅将糖醋小排推到大姐面前,“我自己要上大学,要忙工作,还不是简单的工作,每天要跑来跑去,忙得不着家,三个孩子都很懂事,自己上下学,自己按时去少年宫,平时就是周光赫和老油条他们多注意些安全问题,从来不会给我们添麻烦,哪有什么负担,你不要多想,安心准备为国争光。”
二丫缩了缩脖子,低头不吭声。
“二......”
“大嫂,你不困吗?”水琅指着她怀里的“球”,“小敏都睡成这样了,赶紧上去吧。”
“行,我不说了。”金巧芝又看向水琅,“弟新妇,你这职位,对了关键是你这个功劳,办了这么大两件事,可以说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了,应该也是至少要分两套房子的呀,你为啥好像没点动静?”
水琅:“.......”
“你操心的事还真多,你们俩都是在事业单位,什么时候每人能再多分一套房子?”
金巧芝抱着孩子上楼了。
周复兴快步跟在后面,也上楼了。
周光赫轻笑出声,看着水琅,“你饿不饿?再煮点面,你也吃一碗夜宵?”
“来一碗。”
水琅看着三个丫头,再看了看周光赫,“煮一锅,我们都吃一碗吧,这么多菜大姐也吃不完。”
五分钟后,周光赫端着热气腾腾的钢蒸锅子来了,在小碗里滴入酱油,胡椒粉,小葱,麻油,浇上热汤,再捞出细细的挂面放进汤里,摆上糖醋小排,熏鱼,炸小黄花鱼。
看着水琅和三个丫头“唏哩呼噜”吃着热汤面,周卉满足笑了。
水琅推动的旧改第二步,拆迁新建,全城暂时只有复茂有这个钱可以推行。
全城房屋交易市场打开之后,接踵而来的是八十年代换房大热潮。
水琅坐在周光赫自行车后座上,经过复茂公园,公园门口全是人,全是拿着自己房屋介绍卡,以及对想要更换的房屋需求介绍,每天早上五点到八点,准时等在这里。
目前国家还没有建起内销商品房,即使建起来了,暂时也没什么人会去买。
换房成了当下最热门的事。
多一个卫生间,多一个独立煤气厨房,甚至多一个阳台,都是手里最大的闪光点,对调一下,可以换一个带阁楼,换一套多几平小房间的房子,家里人多住不下的人换完能住下了,家里人少很想要独立煤卫的也能满足愿望了。
还有两人上班都远的但是对调房子后,距离单位都近了,类似于这样的事情,换完双方都很满意。
换房子过程与以前一样,双方单位开一张更换证明,再到房管局开一张住房交证,就可以去街道登记,拿新的房卡。
因此,房管局住房保障部门,住房交换员办公桌前经常出现排长龙的情况。
现在的住房交换员,是读完工农兵大学回来成为正式职工的肖可梅。
“水主任!”
肖可梅看见水琅从办公室前面一闪而过,立马拿起抽屉里的盒子,挤开人山人海,追进水琅办公室,“水主任,我还想着下班去梧桐里,没想到你直接来上班了!”
“不是上个星期才见过,怎么搞得好久不见一样,什么事?”
水琅脱掉外套,笑看着肖可梅。
“水主任,我正式转正了,这是我妈采的头一批春茶,特地让我交给你。”肖可梅将茶叶盒子放在桌子上,“我们公社很早以前就是很有名的种茶小镇,种出来的绿茶不比那些名茶差,水主任,你尝尝看,好喝的话,我妈说以后年年都给你送。”
“年年都送。”水琅笑出声,“阿姨辛苦了,以后让阿姨别再这么辛苦,这一次就够了,你也知道,我一来上班都是蹭林厚彬的茶叶喝,一般不用自己泡茶。”
肖可梅摇头如拨浪鼓,“我妈说了,大学是改变一生的机会,你对我有再造之恩,要不是你把大学名额让给我,我现在不可能成为正式职工,还当上这么吃香的住房交换员。”
“最近这没有你,我不可能什么什么的,都快要听得耳朵起茧子了。”
水琅将茶叶珍重收起来,“我们这都是小事,你赶快先去忙,外面人民同志们都在等着换房,别耽搁人家的时间。”
“哎!”
肖可梅走了,水琅走进周局长办公室。
“周局长,新房第二版设计图出来了。”
水琅将设计图纸全都放在周局长办公桌上,“我已经请詹老帮忙,在香港刊登复茂一号的开盘消息,吸引华侨回来买房,但是仅一家报社宣传还远远不够,国内的各大电视台和报纸,宣传都得跟上。”
“你放心,复茂一号不仅是复茂和沪城的事,这是全国和全世界的事,上面很看重并将给予复茂一号最大的支持,直至复茂一号成功落地建成。”
周局长笑着道:“所以你的担子很重,接下来要心无旁骛做好你的设计工作,不能出任何差错。”
“有国家大力支持,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。”
水琅也露出笑容,将手里另一个档案袋也放在办公桌上,“天安三村的安置房建设图纸已经交给鲁班去负责设计,这是我的初版内部设计图,下个月初华辛县天安小区就可以正式开始动工,工程预计两年半时间完工。”
“华辛县已经开始实施并入复茂区的计划方针,你这个建议提得好啊。”周局长叹了口气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递给水琅,“你看看,几十万知青涌进沪城,住房问题还没得到解决,国家又要正式开始裁军了,未来五年内,将会裁掉两百万军人,目前回城的知青们已经在抢着扫厕所了,再突然涌入几十万退伍军人.......”
周局长说到这里摇了摇头,“难啊,所以不管是你提出的旧改修缮还是拆迁新建,扩展复茂区域面积,每一项都是切实到了急需解决民生的点上,上面几次会议,领导都点名表扬了你,号召我们要多培养像水琅同志这样的人才。”
水琅微微一笑。
周局长突然看着水琅问:“你和光赫,没有要孩子的计划?”
水琅:“?”
话题是怎么转到生孩子上面的?
“.......有啊。”
“什么时候生?你们年龄都不小了,应该生一个了。”周局长露出长辈的慈爱笑容,“国家目前这住房状况,再过不久就要实施严格的计划生育政策,也就是独生子女政策,你和光赫的工作性质,是完全没有二胎的可能性,一旦有了,不管你们有多受单位重视,都会被立刻撤职,要生现在就赶紧生,还能多生两个。”
水琅扯了扯嘴角,什么话都没说。
1980年夏季,残奥会在荷兰阿纳姆帕彭达尔球场正式开幕。
洋房宴会厅里挤满了人,守在彩色电视机前看开幕式,等待中国代表团出场后,寻找周卉的身影。
当看到坐在轮椅上举着小红旗的周卉,出现在电视机里的周卉,欢呼声顿时响起。
虽然周卉的脸只出现短短两秒,激烈的欢呼声也差点将洋房房顶掀翻。
这才仅仅是个开幕式而已。
接下来几天,洋房里都挤满了人。
周卉也不负众望,个人残疾奥运会首秀,一举拿下截肢组100米女子自由泳金牌与截肢组女子200米混合泳金牌,打破全世界残疾人记录,成为奥运双金冠军!
“呜呜呜呜呜,周卉!”
“周卉!冠军!周卉是冠军!”
“周卉太争气了!她简直是我们梧桐里的光荣!”
“那必须是光荣啊!水干部是光荣,周卉也是光荣,我们梧桐里有双光!”
“光赫,水琅,还好有你们啊!否则我们国家就要损失一位闪耀全世界的双金冠军了!”
正在激动的舅舅舅妈和周复兴夫妻俩,听到这话,立马将头埋进胸口,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在采访中,周卉看着镜头,兴奋落泪:“不管发生什么事,去尝试突破就对了,疼痛不可怕,因为只有新生才伴随着疼痛,只要不断尝试,就能打开另一片广阔的天空!”
水琅会心一笑,眼含热泪,后面一句话,是当年她随口对大姐的话。
居委主任擦掉激动的眼泪,“光赫,水琅,像你们这样的同志,就该多生几个孩子!”
水琅眼泪顿时憋回去了。
眼看一个个全往她这边看,表情全都是附和,并且打算抢着说话,水琅立马从沙发上坐起来,离开大客厅,走上二楼主卧。
过了一会儿。
周光赫端了一杯牛奶来到套房主卧,递给水琅,坐在床边,“不用听他们烦人的声音,反正我们要一个够了,等你毕业,忙完这个项目再说。”
“不用等了。”
水琅接过牛奶喝了一口,平静而慢悠悠道:“已经有了。”
刚朝着床头柜伸手去拿手帕的周光赫,身体顿时以一种奇怪的前倾姿势僵立住。
下一秒,周光赫“唰”地一下转过头,一脸震惊又懵逼看着水琅,目光缓缓下移到她织锦缎被下面的腹部,接着就化身为雕塑,盯着一动不动。
“傻样。”
‘’水琅端着牛奶,左脚伸出被子踢了踢他,“喂!傻子!孩子他爸,回神了!”
周光赫滚烫的手紧紧抓住她的左脚,喉结不断上下滚动,抬头看着水琅,头一回说话打结巴,“真.......真真的?”
“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假话。”水琅举了举手里的牛奶,“这不已经开始进补了。”
房间安静一瞬。
周光赫突然连着亲了白皙脚背数不清多少下,房间里接连响起“吧唧吧唧”的声音!
随着声音响起,他的脸也快速涨红,表情看着还算正常,但眼里布满了激动神色,“我,垫子,不不,再垫也很硌人,我推着,以后你坐在自行车上,我推着你走,不对,你提前完成课程,接下来是不是可以不用去学校?单位,工地,设计图是不是还没弄完,我.......”
“淡定!”
水琅将牛奶杯子塞到他手里,“你看你,幸好我喝了一大半了,要不然全被你抖得撒床上了。”
周光赫缓缓舒出一口气,调整情绪,将牛奶杯放在床头柜子上,拿起一个抱枕靠在水琅后面,扶住她的双肩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鼻子仍然不断喘着重气,“我们有孩子了。”
水琅微微一顿,看着他微湿的长睫,抬手慢慢抚摸他的脸,“嗯”了一声,“孩子姓水。”
刚升起的感动煽情气氛,顿时又消散了,周光赫哭笑不得,“这是重点?”
“当然是重点了。”水琅将他几年前织的大红色毛线毯披在肩头,“你们周家都那么多孩子了,我们水家还一个都没有呢。”
周光赫嘴角挂着笑,帮水琅的毛线毯裹裹好,将她裹成童话书里的小红帽,“这不是早就说过的事,姓什么都无所谓,关键是我们有孩子了。”
“姓什么都无所谓?”水琅眉头一挑,“姓王姓张呢?”
周光赫:“.......”
“你就会气我,姓水姓周都无所谓,姓其他的不行!”
水琅笑出声,拿起他的手探进被窝,放在肚子上,感觉到他的手掌瞬间一颤,手背上青筋立马跟着浮起,“你这么紧张干嘛,我现在肚子里的孩子估计一颗葡萄大小,摸不摸?不摸拿出去。”
“摸。”
周光赫放松,慢慢将手覆在柔软的小腹上,用心感受,当突然感觉到跳动时,瞳孔紧缩,“已经有动静了!”
水琅:“........那是我的心脏在跳。”
“心脏怎么可能跳到这里。”
“........那就是刚喝下去的牛奶在流动。”
周光赫深呼吸一口气,倾身亲了亲水琅的额头,“你要辛苦了。”
“辛苦还没感觉到,现在就感觉挺新鲜的。”
水琅摸着小腹,“你说,我不会生孩子生........”
“死”字的口形才刚出来,就被周光赫的手捂回去。
“乱说什么!”周光赫严肃着脸,“口无遮拦!”
水琅将他的手拿下,“你变了,果然新婚是一个世界,有了孩子又是一个世界。”
周光赫严肃的脸再次破功,掀开被子上床,将她抱进怀里,心贴着心,什么话都没有说。
水琅在他臂弯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,拉起他的手重新交叠覆在小腹上,闭起眼睛,安然入睡。
全家人听说水琅怀孕后,都激动得不行。
老油条每天早上天还黑着就跑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菜,杜鹃到处跟有孩子的人请教食谱,变着法做好吃的给水琅吃。
周光赫将洋房后院收拾出来,亲自盖了一个鸡圈,去乡下买了几十只刚成长起来的母鸡,接过来自己接着养,还另外开辟了一片菜地,亲自种植蔬菜。
三丫每天照样往小卖部跑,不是买给自己吃,她舍不得吃了。
已经帮小弟弟小妹妹存了一大堆带玩具的零食。
大丫二丫放暑假后,俨然成了水琅的小跟班。
这都是听说外面乱,危险,天天发生命案,所以小舅妈走哪都要跟哪。
水琅将二丫从面前拎到旁边,“看看你这天天随时为我奋不顾身牺牲的小模样,不学习,不去少年宫,是想挨揍吗?”
“小舅妈现在比学习重要。”二丫抱住水琅的胳膊,“外面现在很危险,国家不许开枪了,但是他们会拿斧头砍人,更危险!”
“真朝我砍了,就你这小细胳膊细腿的,是你保护我,还是我保护你?”
水琅将大丫肩膀上的包拿下来,“还有大丫,没听说过一日不练,倒退三日?再开学就上初中了,时间就更紧了,就你现在这样耽搁哪天能当上女主角,回家赶紧练功去。”
大丫想讲话,水琅眼睛一瞪,立马将话咽了回去,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少年宫有武术!”二丫突然道:“我要去报武术班!”
水琅:“........”
“行行行,学什么都行,别天天跟着我就行。”
全家人的激动快赶上周卉拿残奥会双金冠军了!
周卉带着两枚金牌回国后,一听说这事,兴奋程度也是堪比她自己拿冠军!
“水琅,这真的是太好了!”周卉喜极而泣,“你终于打算要自己的小孩了,我这心里真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!”
“周光赫有毛病,跑复茂路口放鞭炮去,都不是在家门口放鞭炮迎接你。”水琅坐在沙发上吃着苹果,“我都把欢迎冠军回家的横幅拉起来了,他非不配合我。”
“做得好,做得对!”周卉握住水琅的手,“我拿完了冠军,中国代表团在荷兰就给我庆祝了,上飞机,飞机上的工作人员又给我庆祝,一下飞机,一路上鞭炮声就没停过,市里和居委已经去梧桐里放过鞭炮了,你这边就是要安安静静,好好修养,放一万响鞭炮,都比不上看到你健康养胎让我高兴!”
水琅轻笑出声,“大姐,你比周光赫的反应还要夸张。”
周卉也笑了,“实话跟你讲,我之前心里一直担心,你因为我们,才推迟要自己的小孩子,你不要说我自恋,因为你是真的很喜欢三个丫头,回城后,你对她们,比我这个妈要用心一百倍。”
“那你想多了。”水琅指着洋房,“我们水家可是有“皇位”要继承,我肯定得生自己的孩子。”
周卉被水琅的比喻逗得合不拢嘴,笑了好半天才停下来,看着水琅圆滚滚的肚子,感叹一声:“真好!现在的日子真好!哎,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?”
“都行,健康最重要。”水琅将苹果啃完,扔到垃圾桶里,“不过,周光赫不是不想住在女生宿舍,想要个男孩?”
周卉再次笑得腮帮子都开始发疼,“让他如愿也挺好,周家的下一代现在都是女孩,可以来一个男孩养养看。”
又过了一个新年,春回大地。
深夜,产房门外挤满了焦急等待的人。
时间一分一秒推移。
两个小时后,一声婴儿啼哭响起。
追查凶手半个月,终于缉拿归案,三天没合过眼的周光赫赶到医院,正好看到护士抱着孩子出来,隔着老远顿住脚步,看着抱被里小小的婴儿,一时不敢上前。
愣了一秒,周光赫又大步冲过去,“我老婆在哪?她怎么样了?”
“母女平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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