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噩梦
苏燃的表情看不出内心在想什么,陆劲中一瞬失神。
抓住她,“你还是在乎的吧,不然也不会来我的婚礼。”
陆劲中狠狠抱着苏燃,后者却无法回答,她突然有一瞬心疼陆劲中,也仅仅是一瞬。
他也不过是个缺爱的人,父亲大伯甚至爷爷,看起来疼爱,实际上都是利用,权势当道,有什么感情可言,苏燃想说个谎,想说是啊,她是不想看到他结婚才来的,最起码让他知道自己是被人在乎的。
可苏燃想起那份血缘鉴定书,又觉得委屈,觉得愤恨。所以最后什么都没说,陆劲中却默认了她的沉默,“从小到大就这样,我无论多努力,做出怎么样的成绩,他们都觉得是理所应当,只要我稍有差池,就觉得是我不够努力。”
陆劲中自嘲一笑,什么能比的上一个大男人被父亲指着鼻子教训。丝毫不顾及他的内心和自尊,这比直接打他更让人接受不了,可他父亲只把他当做巩固地位的工具,从来没有爱过他。
苏燃这一瞬是共情的,她的母亲不就是这样。
生下她,几次抛弃不成,就设法叫她赚钱,说不上她和陆劲中谁更不幸。
可这些不幸是可以犯罪的理由吗?如果是别人,也许苏燃会站在宽容的角度,毕竟刀子不是插在自己身上,可那是阿生啊。
夜晚在他们的公寓里,陆劲中像是梦魇住了,抱着她不停流汗,苏燃却张大着眼睛看天花板。
推着陆劲中,“醒醒,作噩梦了。”
陆劲中猛然惊醒,大喘着气,大概噩梦是最能清晰显示人的脆弱不加掩饰,他身上退去以往的冷静和不屑,像个可怜的小狗,“我梦见父亲又教训我了。在我小时候,因为只拿了第二名。”
陆劲中笑出来,“你呢?你母亲以前会因为你不够优秀而打你吗?”
“我母亲才不会管什么优不优秀,她从头到尾都是厌恶我的,最起码你父亲需要你,就算是虚情假意也疼爱过你,可我从头到尾都是被厌弃的。厌恶我需要吃饭,需要穿衣服,厌恶我占了房间的空间,厌恶我渐渐长大,那些客人眼睛在我脸上瞟而不去看她。”
这种厌恶复杂的衍生出嫉妒,最后变成罪恶的手伸向她。
“她没对你好过吗?”
平静的夜,是彼此吐露心事的脆弱时刻,大概安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告诉他有人比你惨,陆劲中平静下来带着意外,这是苏燃第二次和他讲小时候的事。
他平时也有意无意的问过苏燃,可她总是笑着打趣或者岔开话题,从不主动提起,他也没有再问,此时大概气氛到了,就如他们那夜一般,苏燃平静的叙述自己的故事,像在说别人。
“就有一次吧。”
苏燃突然笑着,眼睛盯着天花板。那一次,母亲带她去吃了牛肉面,还加了卤蛋,她吃的时候一直不敢去碰牛肉面里的那两片单薄牛肉。
那女人坐在她对面摸摸她的头发,“吃吧,一碗都是你的。”
她那时很少有吃饱的时候,饥一顿饱一顿,因为吃的多会被母亲嫌弃,会被撵出去吹风,她只敢吃一点点,那一次是她吃的最痛快的一次,一大碗面加一个卤蛋,汤都没剩下的吃完。
苏燃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吃饱了,原来吃饱是这个种感觉,胃有些痛,怪不得母亲从不让自己吃饱,是不想让自己难受吧,苏燃对着母亲笑,在她单薄的意识里,母爱就是这样的。
母亲是对她好的吧。
那天真是苏燃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天,母亲带她吃饱了饭,还带她买了一双凉鞋,她还记得那双鞋是皮的,向日葵的扣子,白底带着黄色小花,她喜欢极了,穿着都不敢走路,她简直以为上了天堂。
可母亲带她回了家,在门口蹲下来,指着边上的一辆车,下来一个男人,母亲笑着对她说,“喜不喜欢妈妈?”
小女孩点头。
“那帮妈妈做件事怎么样?”
苏燃讲到这里突然抱住双膝,陆劲中把她圈进怀里,“那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知道,那根本不是爱,母亲从来没有爱过我。”
所以她才那么缺爱,那么没有安全感,以为这辈子要过着抹布一样的生活,可她遇见了陈铭生,那么好的阿生来爱她,告诉她心是干净的她是值得的。
“苏燃你哭了吗?”
“没有,为不值得的人不必哭。”
“对,为不值得的人,不必哭。”
陆劲中喃喃的说,“他也没有把我当过儿子吧,不,也许是把我当成儿子的,如果我不是他的儿子,他根本没有今天的耀武扬威,就是因为他有我这个儿子,才能踩大伯一脚。”
童年中一切都是骗局,他一直都知道父亲不爱他,只一次,父亲突然说要带他去打球,还和他穿了一样的运动鞋一样的运动手环,那天拍了照片,陆劲中从头到尾非常惊讶。
那是他十几年来不曾有过的待遇,他知道母亲是谎言父亲对他从来不过问,他需要做的就是听话,学习,努力,应对爷爷的各种考核。
那一天他甚至以为父亲发了疯,可人心都是肉长的,父亲说他这么多年没尽过父亲的责任,那一刻他是信了的,可惜后来才知道拍了照片是给老爷子看,就是一场作秀。
孰真孰假的,陆劲中也不想去问了,反正人生那么长,有谁没谁都一样。
“陆劲中,你们世家真的那么残忍吗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要不残忍,走不到今天。”
这句无心的话让苏燃心里一颤,“如果有人和你抢这个位置,你会怎么样?”
说到这个陆劲中不屑一般,“不是如果,而是一直都有,我大伯在我十几岁的时候甚至派人想杀我,我还受了伤,骨折,差一点就死了,我父亲把我藏到南方去了,我从小就知道,我必须强大爬起来,下手狠才能活着。”
苏燃紧紧地抓着被子,“若是有人和你抢这个位置,你会杀人吗?”
陆劲中想到他的大伯,眼神变冷,“会。”
“不顾亲情吗?”
“世家哪来的亲情。”
苏燃沉默了。
他抱过她,“苏燃,以后你有我,我有你,好吗?”
苏燃没回答,陆劲中以为她睡了,可半晌苏燃却开口,意味不明的。“我不想躲在暗处,我想去公司上班,我想站在你身边帮你。”
陆劲中皱眉,不明就里,“这也好,你若躲在暗处反而让陆家的人好下手,你要是天天在陆氏,他们还不敢动你的。也好。”
“我不想当个闲置秘书,能让我去业务部门吗,我越站在业务部显得越重要,谁想动手都会顾忌,而且我想证明我不是只会被你保护的女人。”
苏燃的表情在夜色中看不明了,陆劲中心里突然划过一丝什么,可他很快抱紧她笑着,“你想去哪就都可以,我明天和人事部打招呼。”
集团的人士调动在何家倒台以后发生了很大变化,陆劲中趁着这次洗牌,重新将各部门分配,很多暗藏心思的人都被替换掉了,这一次集团大换血,众人都在讨论几个大经理的位置变动,所以苏燃的职位变化根本不引人注目,不过是从一个生活秘书变成了市场部的一个小职员,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
然而介于不少人知道点苏燃和陆劲中的关系,她并没在秘书处群里退出去,那些秘书们也都默认了。
苏燃看了一眼群里行程,陆劲中中午要和几个集团老总吃商务午餐,她谢绝了新部门同事一起去吃火锅的好意,拿上包出了公司。
打了个车,出了商圈在小吃街下来,穿过巷子小摊人群,最后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桌旁坐下,很快面前就又坐了个人,老板娘操着一口方言来问吃什么,对面的人点了一碗米粉,然后把菜单推到苏燃面前,“在这没人会认出你,用不着特意乔装。”
苏燃摘了墨镜,又把菜单推回去,“我不吃。”
“这里的米粉很不错,还是吃点吧,不然下午饿的肚子叫会被人知道你没吃饭,从而探究你中午去了哪的。”
说着刘警官让老板娘上两碗米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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抓住她,“你还是在乎的吧,不然也不会来我的婚礼。”
陆劲中狠狠抱着苏燃,后者却无法回答,她突然有一瞬心疼陆劲中,也仅仅是一瞬。
他也不过是个缺爱的人,父亲大伯甚至爷爷,看起来疼爱,实际上都是利用,权势当道,有什么感情可言,苏燃想说个谎,想说是啊,她是不想看到他结婚才来的,最起码让他知道自己是被人在乎的。
可苏燃想起那份血缘鉴定书,又觉得委屈,觉得愤恨。所以最后什么都没说,陆劲中却默认了她的沉默,“从小到大就这样,我无论多努力,做出怎么样的成绩,他们都觉得是理所应当,只要我稍有差池,就觉得是我不够努力。”
陆劲中自嘲一笑,什么能比的上一个大男人被父亲指着鼻子教训。丝毫不顾及他的内心和自尊,这比直接打他更让人接受不了,可他父亲只把他当做巩固地位的工具,从来没有爱过他。
苏燃这一瞬是共情的,她的母亲不就是这样。
生下她,几次抛弃不成,就设法叫她赚钱,说不上她和陆劲中谁更不幸。
可这些不幸是可以犯罪的理由吗?如果是别人,也许苏燃会站在宽容的角度,毕竟刀子不是插在自己身上,可那是阿生啊。
夜晚在他们的公寓里,陆劲中像是梦魇住了,抱着她不停流汗,苏燃却张大着眼睛看天花板。
推着陆劲中,“醒醒,作噩梦了。”
陆劲中猛然惊醒,大喘着气,大概噩梦是最能清晰显示人的脆弱不加掩饰,他身上退去以往的冷静和不屑,像个可怜的小狗,“我梦见父亲又教训我了。在我小时候,因为只拿了第二名。”
陆劲中笑出来,“你呢?你母亲以前会因为你不够优秀而打你吗?”
“我母亲才不会管什么优不优秀,她从头到尾都是厌恶我的,最起码你父亲需要你,就算是虚情假意也疼爱过你,可我从头到尾都是被厌弃的。厌恶我需要吃饭,需要穿衣服,厌恶我占了房间的空间,厌恶我渐渐长大,那些客人眼睛在我脸上瞟而不去看她。”
这种厌恶复杂的衍生出嫉妒,最后变成罪恶的手伸向她。
“她没对你好过吗?”
平静的夜,是彼此吐露心事的脆弱时刻,大概安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告诉他有人比你惨,陆劲中平静下来带着意外,这是苏燃第二次和他讲小时候的事。
他平时也有意无意的问过苏燃,可她总是笑着打趣或者岔开话题,从不主动提起,他也没有再问,此时大概气氛到了,就如他们那夜一般,苏燃平静的叙述自己的故事,像在说别人。
“就有一次吧。”
苏燃突然笑着,眼睛盯着天花板。那一次,母亲带她去吃了牛肉面,还加了卤蛋,她吃的时候一直不敢去碰牛肉面里的那两片单薄牛肉。
那女人坐在她对面摸摸她的头发,“吃吧,一碗都是你的。”
她那时很少有吃饱的时候,饥一顿饱一顿,因为吃的多会被母亲嫌弃,会被撵出去吹风,她只敢吃一点点,那一次是她吃的最痛快的一次,一大碗面加一个卤蛋,汤都没剩下的吃完。
苏燃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吃饱了,原来吃饱是这个种感觉,胃有些痛,怪不得母亲从不让自己吃饱,是不想让自己难受吧,苏燃对着母亲笑,在她单薄的意识里,母爱就是这样的。
母亲是对她好的吧。
那天真是苏燃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天,母亲带她吃饱了饭,还带她买了一双凉鞋,她还记得那双鞋是皮的,向日葵的扣子,白底带着黄色小花,她喜欢极了,穿着都不敢走路,她简直以为上了天堂。
可母亲带她回了家,在门口蹲下来,指着边上的一辆车,下来一个男人,母亲笑着对她说,“喜不喜欢妈妈?”
小女孩点头。
“那帮妈妈做件事怎么样?”
苏燃讲到这里突然抱住双膝,陆劲中把她圈进怀里,“那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知道,那根本不是爱,母亲从来没有爱过我。”
所以她才那么缺爱,那么没有安全感,以为这辈子要过着抹布一样的生活,可她遇见了陈铭生,那么好的阿生来爱她,告诉她心是干净的她是值得的。
“苏燃你哭了吗?”
“没有,为不值得的人不必哭。”
“对,为不值得的人,不必哭。”
陆劲中喃喃的说,“他也没有把我当过儿子吧,不,也许是把我当成儿子的,如果我不是他的儿子,他根本没有今天的耀武扬威,就是因为他有我这个儿子,才能踩大伯一脚。”
童年中一切都是骗局,他一直都知道父亲不爱他,只一次,父亲突然说要带他去打球,还和他穿了一样的运动鞋一样的运动手环,那天拍了照片,陆劲中从头到尾非常惊讶。
那是他十几年来不曾有过的待遇,他知道母亲是谎言父亲对他从来不过问,他需要做的就是听话,学习,努力,应对爷爷的各种考核。
那一天他甚至以为父亲发了疯,可人心都是肉长的,父亲说他这么多年没尽过父亲的责任,那一刻他是信了的,可惜后来才知道拍了照片是给老爷子看,就是一场作秀。
孰真孰假的,陆劲中也不想去问了,反正人生那么长,有谁没谁都一样。
“陆劲中,你们世家真的那么残忍吗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要不残忍,走不到今天。”
这句无心的话让苏燃心里一颤,“如果有人和你抢这个位置,你会怎么样?”
说到这个陆劲中不屑一般,“不是如果,而是一直都有,我大伯在我十几岁的时候甚至派人想杀我,我还受了伤,骨折,差一点就死了,我父亲把我藏到南方去了,我从小就知道,我必须强大爬起来,下手狠才能活着。”
苏燃紧紧地抓着被子,“若是有人和你抢这个位置,你会杀人吗?”
陆劲中想到他的大伯,眼神变冷,“会。”
“不顾亲情吗?”
“世家哪来的亲情。”
苏燃沉默了。
他抱过她,“苏燃,以后你有我,我有你,好吗?”
苏燃没回答,陆劲中以为她睡了,可半晌苏燃却开口,意味不明的。“我不想躲在暗处,我想去公司上班,我想站在你身边帮你。”
陆劲中皱眉,不明就里,“这也好,你若躲在暗处反而让陆家的人好下手,你要是天天在陆氏,他们还不敢动你的。也好。”
“我不想当个闲置秘书,能让我去业务部门吗,我越站在业务部显得越重要,谁想动手都会顾忌,而且我想证明我不是只会被你保护的女人。”
苏燃的表情在夜色中看不明了,陆劲中心里突然划过一丝什么,可他很快抱紧她笑着,“你想去哪就都可以,我明天和人事部打招呼。”
集团的人士调动在何家倒台以后发生了很大变化,陆劲中趁着这次洗牌,重新将各部门分配,很多暗藏心思的人都被替换掉了,这一次集团大换血,众人都在讨论几个大经理的位置变动,所以苏燃的职位变化根本不引人注目,不过是从一个生活秘书变成了市场部的一个小职员,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
然而介于不少人知道点苏燃和陆劲中的关系,她并没在秘书处群里退出去,那些秘书们也都默认了。
苏燃看了一眼群里行程,陆劲中中午要和几个集团老总吃商务午餐,她谢绝了新部门同事一起去吃火锅的好意,拿上包出了公司。
打了个车,出了商圈在小吃街下来,穿过巷子小摊人群,最后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桌旁坐下,很快面前就又坐了个人,老板娘操着一口方言来问吃什么,对面的人点了一碗米粉,然后把菜单推到苏燃面前,“在这没人会认出你,用不着特意乔装。”
苏燃摘了墨镜,又把菜单推回去,“我不吃。”
“这里的米粉很不错,还是吃点吧,不然下午饿的肚子叫会被人知道你没吃饭,从而探究你中午去了哪的。”
说着刘警官让老板娘上两碗米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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