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第二十三章
“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波本?”
“他……就像是两个截然相反的灵魂杂糅成的存在。每一面都是他,但每一面又都不是。那个感觉就像……”苏格兰语调中带着不知名的情感,“就像我一样。”
“……和你哪里一样了?”贝尔摩德不解。
“本我,自我,超我……人所能表现出来的自己只是人格的一小部分,你都不一定能完全了解自己,又何尝觉得了解我呢?”
“当我看到波本的那一刻,我觉得看到了自己,那一刻我萌生了一种想法。”苏格兰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摇曳的灯火,“也许我早就疯了也说不定。”
“我只是想在波本身上实现,我所能拥有的可能性。我想将他变成我所想成为,但却最终没有成为的样子。”苏格兰脸上带着偏执的微笑。
“可是却被他发现了。”他的语气突然变冷,手中的酒杯重重的磕在木质桌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你的杀气露出来了,苏格兰。”贝尔摩德提醒他。
苏格兰眨了眨眼,恢复了正常:“抱歉,我控制不住。如果他哪天要离开,我应该会杀了他吧。”
“这就是你的真实性格?那你和波本还真相配。”见惯了各种场面的贝尔摩德已经可以做到处变不惊。
“谢谢夸奖。”诸伏景光的回报是向她展示了自己最近几天练习的疯批笑容。
这样差不多就铺垫完了。无论是苏格兰或是波本,都有着充分的不让他人插手的仇杀理由。只是希望他们的这个计划永远也不会用上。
但他们一直等待的那天终究还是到来了,警方并没有能找出潜藏的卧底,唯一幸运的是两人并没有全部暴露。
组织下达命令,全力追捕公安卧底,苏格兰。
凛冽的风吹起赤井秀一的衣角,他抚过簌簌落下粉尘的墙壁,一步步走向那个他不想面对的战场。
天台之上,某个人已经在那里等他了。
苏格兰靠在天台的栏杆边,他的神情坦然,甚至换了一身熨烫妥帖的衣服,仿佛是奔赴一场宴会而非死亡。
“我没想到最先来的人会是你。”诸伏景光这么说着,语气中倒是没有多少惊讶。
“……你在等谁,波本吗?”
他并没有否认,目光穿过赤井秀一,看向了很遥远的地方:“如果是我了解的波本,现在一定恨不得亲自过来杀死我才是。”
赤井秀一:“他确实快要到了,你不想逃跑吗?”
诸伏景光摇了摇头:“我想和他做一个了结。”
当然不能逃跑,他还需要zero配合进行假死计划。
“……你不用这样,其实我是fbi派来的卧底。”赤井秀一倒是没想到对方是这样的态度,他本以为之前苏格兰一系列的行为都是作为卧底的表演,难道说其实不止如此吗。
诸伏景光内心动摇,他没有想到赤井秀一会这个时候突然摊牌,这让他们的计划有些难以推进,但好在还有备用的方案。
既然大家的身份已经挑明,赤井秀一一定是知道了他之前的种种说法都是伪装,那就不得不按照公安的形象重新编造死亡理由。
“来不及了,你听见脚步声了吗?”诸伏景光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,甚至露出了释然的笑,“你最好把枪举起来,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暴露的。”
“你是公安的话,为什么要和波本走得这么近?”这是自诸伏景光身份暴露之后,赤井秀一最疑惑的问题。一个公安警察,为什么要故意和组织成员牵扯不清,他看不到多少收益。
为了保护幼驯染的卧底身份,诸伏景光决定选择性的说一些真相:“这部分内容在我的卧底计划之外,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也没有料到。”
赤井秀一无言,所以这不是伪装的一部分,也不是什么捣毁组织的计划,纯粹是充满私欲的个人情感。苏格兰到底是怎么通过公安入职的心理测试的,有严重心理缺陷的人可以当警察吗。
“波本这次非常生气,他放出话一定要亲手杀你。所以这次出动的组织成员并不是很多,我之前观察过了,方圆五里只有我们三个人。”赤井秀一向对方解释。
“……你的意思是?”
赤井秀一缓缓说道:“波本死亡,莱伊重伤,而苏格兰确认为公安卧底,不知所踪。”
诸伏景光:“……”不,这个剧本太恐怖了。大家都是卧底,何必自相残杀。
他试图挽回:“我不想逃了,也许让波本杀掉我也是件好事。”
诸伏景光凝视着自己的双手,他曾经用这双手杀死过许多无辜和不无辜的人:“我有时也会想,我应该回不去了吧。”
卧底无可避免的需要手染鲜血,虽然他早就有这样的心理准备,也不会仅仅因此就动摇,但拿这个理由来解释一下他为什么一心求死还是可以的。
赤井秀一:“……波本对你的影响很大。”怎么就因为他回不去了呢。
“……影响都是相互的。”诸伏景光谨慎回答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又提到波本了,刚刚自己说的是身为警察却杀害无辜的人这件事吧。
赤井秀一还是决定争取一下苏格兰,不只是因为他们有着捣毁组织的共同目标,还因为他之前曾耐心地教过世良真纯弹贝斯,能够对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孩如此友善,赤井秀一相信苏格兰的本质还是一个温柔的好人。
他终于拿出了最后的手段:“你还记得远藤晶子吗?”
“……为什么要提她?”诸伏景光警觉起来,他本能地觉得话题会朝向无法控制的深渊滑落。
看苏格兰对这个名字有反应,赤井秀一知道自己抓住了问题关键:“在远藤竜太郎脱离她的掌控后,她选择结了对方的性命。”
而波本现在也成为了不受控的存在,于公于私苏格兰都应该将其解决。
诸伏景光完全不能理解对方在说些什么:“我想我和远藤晶子应该不一样。”怎么绕回之前废弃的剧本了,这就是国籍不同造成的文化代沟吗。
赤井秀一还没来得及在说些什么,安室透终于走完了长长的楼梯,到达了他们所在的天台。
“终于,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,苏格兰。”安室透从阴影中走出,嘴角挂着属于波本的危险笑容。
诸伏景光在内心长舒一口气,看在自家幼驯染出场很像样的份上,就不计较对方很有可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直到喘匀气才现身的事情了。
“砰”的一声,随着一声枪响,波本身后的水泥墙被打出一个凹陷。
波本的侧脸缓缓渗出一道血,这是被子弹擦到留下的痕迹。
“原来你也会打偏吗?”波本顶着对方对准他的枪口,一步步向他走去。
苏格兰放下了□□:“……其实,我这把枪里只有一颗子弹。如果我没能杀了你,那现在就轮到你了。”
象征性的反抗已做完,现在剩下的就是假死了。
波本将枪抵上对方的心口:“你有后悔过自己的行为吗?”指与组织为敌。
苏格兰笑了:“从未。”作为公安怎么会后悔成为卧底呢。
两人此时都没有意识到这段话的歧义。
波本扣动了扳机,飞溅的血洒上了他的脸,绽开斑驳的痕迹,如同向某人献上的玫瑰。
他伸手将苏格兰脱力的身体一推,对方从天台上坠落。楼下,秘密隐藏着的公安正在等待接应。
终于是解决了……此时安室透和诸伏景光的想法出奇一致。
赤井秀一沉默地看着这一幕,他没有错过,苏格兰坠落之时眼中的那一丝释然。
“走了,莱伊。”安室透转过身向着出口走去,并没有回头。
他们一前一后走过楼梯,两人都没有开口,楼道里回荡着的只有因为步调不一致而凌乱错杂的脚步声。
“什么感想?”安室透打破了沉默。
赤井秀一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:“击杀叛徒苏格兰的任务奖励,我要分一半。”
“……你可真是讨人厌。”
他们走出大楼,刚离开一定的范围,随着一声巨响,身后的大楼发生了爆炸,随之而来的就是升起的火光。
“你干的?”赤井秀一看向安室透。
安室透没有否认:“我又为什么要留给他一个全尸呢?”
“你会给辨认尸体的人员造成很大的麻烦。”
安室透挑眉:“哦?那就让他们来投诉我吧。”
那自然是没人敢的。
赤井秀一又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着的大楼,过于眼熟的场景让他想起了那一晚的远藤宅。
苏格兰的枪法在整个组织都能排上号,又为什么要故意打偏,让波本顺利杀了自己呢。
【我想我和远藤晶子应该不太一样。】
他想到了紫藤花包围下的那个决绝的女人,以及她囚于掌中的紫藤花。
【捏坏了的泥偶,如果不能重塑,就只能扔掉了吧。】
赤井秀一意识到了什么。
远藤晶子并不清楚为什么丈夫与她的渐行渐远,她只能用杀死他来留住日益变心的丈夫。而苏格兰……
苏格兰的塑造是成功的,波本的尽力摆脱恰好符合了他的想法,因为死亡便是最好的铭记方式。
他用自己的死亡,彻底给波本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。
安室透将赤井秀一的沉思与顿悟的表情看在眼里,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偷偷给诸伏景光发了一条短信:
“我觉得如果我能看到莱伊脑内的想法,估计会做噩梦吧。”
半晌,他收到了来自诸伏景光的回复:
【+1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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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……就像是两个截然相反的灵魂杂糅成的存在。每一面都是他,但每一面又都不是。那个感觉就像……”苏格兰语调中带着不知名的情感,“就像我一样。”
“……和你哪里一样了?”贝尔摩德不解。
“本我,自我,超我……人所能表现出来的自己只是人格的一小部分,你都不一定能完全了解自己,又何尝觉得了解我呢?”
“当我看到波本的那一刻,我觉得看到了自己,那一刻我萌生了一种想法。”苏格兰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摇曳的灯火,“也许我早就疯了也说不定。”
“我只是想在波本身上实现,我所能拥有的可能性。我想将他变成我所想成为,但却最终没有成为的样子。”苏格兰脸上带着偏执的微笑。
“可是却被他发现了。”他的语气突然变冷,手中的酒杯重重的磕在木质桌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你的杀气露出来了,苏格兰。”贝尔摩德提醒他。
苏格兰眨了眨眼,恢复了正常:“抱歉,我控制不住。如果他哪天要离开,我应该会杀了他吧。”
“这就是你的真实性格?那你和波本还真相配。”见惯了各种场面的贝尔摩德已经可以做到处变不惊。
“谢谢夸奖。”诸伏景光的回报是向她展示了自己最近几天练习的疯批笑容。
这样差不多就铺垫完了。无论是苏格兰或是波本,都有着充分的不让他人插手的仇杀理由。只是希望他们的这个计划永远也不会用上。
但他们一直等待的那天终究还是到来了,警方并没有能找出潜藏的卧底,唯一幸运的是两人并没有全部暴露。
组织下达命令,全力追捕公安卧底,苏格兰。
凛冽的风吹起赤井秀一的衣角,他抚过簌簌落下粉尘的墙壁,一步步走向那个他不想面对的战场。
天台之上,某个人已经在那里等他了。
苏格兰靠在天台的栏杆边,他的神情坦然,甚至换了一身熨烫妥帖的衣服,仿佛是奔赴一场宴会而非死亡。
“我没想到最先来的人会是你。”诸伏景光这么说着,语气中倒是没有多少惊讶。
“……你在等谁,波本吗?”
他并没有否认,目光穿过赤井秀一,看向了很遥远的地方:“如果是我了解的波本,现在一定恨不得亲自过来杀死我才是。”
赤井秀一:“他确实快要到了,你不想逃跑吗?”
诸伏景光摇了摇头:“我想和他做一个了结。”
当然不能逃跑,他还需要zero配合进行假死计划。
“……你不用这样,其实我是fbi派来的卧底。”赤井秀一倒是没想到对方是这样的态度,他本以为之前苏格兰一系列的行为都是作为卧底的表演,难道说其实不止如此吗。
诸伏景光内心动摇,他没有想到赤井秀一会这个时候突然摊牌,这让他们的计划有些难以推进,但好在还有备用的方案。
既然大家的身份已经挑明,赤井秀一一定是知道了他之前的种种说法都是伪装,那就不得不按照公安的形象重新编造死亡理由。
“来不及了,你听见脚步声了吗?”诸伏景光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,甚至露出了释然的笑,“你最好把枪举起来,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暴露的。”
“你是公安的话,为什么要和波本走得这么近?”这是自诸伏景光身份暴露之后,赤井秀一最疑惑的问题。一个公安警察,为什么要故意和组织成员牵扯不清,他看不到多少收益。
为了保护幼驯染的卧底身份,诸伏景光决定选择性的说一些真相:“这部分内容在我的卧底计划之外,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也没有料到。”
赤井秀一无言,所以这不是伪装的一部分,也不是什么捣毁组织的计划,纯粹是充满私欲的个人情感。苏格兰到底是怎么通过公安入职的心理测试的,有严重心理缺陷的人可以当警察吗。
“波本这次非常生气,他放出话一定要亲手杀你。所以这次出动的组织成员并不是很多,我之前观察过了,方圆五里只有我们三个人。”赤井秀一向对方解释。
“……你的意思是?”
赤井秀一缓缓说道:“波本死亡,莱伊重伤,而苏格兰确认为公安卧底,不知所踪。”
诸伏景光:“……”不,这个剧本太恐怖了。大家都是卧底,何必自相残杀。
他试图挽回:“我不想逃了,也许让波本杀掉我也是件好事。”
诸伏景光凝视着自己的双手,他曾经用这双手杀死过许多无辜和不无辜的人:“我有时也会想,我应该回不去了吧。”
卧底无可避免的需要手染鲜血,虽然他早就有这样的心理准备,也不会仅仅因此就动摇,但拿这个理由来解释一下他为什么一心求死还是可以的。
赤井秀一:“……波本对你的影响很大。”怎么就因为他回不去了呢。
“……影响都是相互的。”诸伏景光谨慎回答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又提到波本了,刚刚自己说的是身为警察却杀害无辜的人这件事吧。
赤井秀一还是决定争取一下苏格兰,不只是因为他们有着捣毁组织的共同目标,还因为他之前曾耐心地教过世良真纯弹贝斯,能够对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孩如此友善,赤井秀一相信苏格兰的本质还是一个温柔的好人。
他终于拿出了最后的手段:“你还记得远藤晶子吗?”
“……为什么要提她?”诸伏景光警觉起来,他本能地觉得话题会朝向无法控制的深渊滑落。
看苏格兰对这个名字有反应,赤井秀一知道自己抓住了问题关键:“在远藤竜太郎脱离她的掌控后,她选择结了对方的性命。”
而波本现在也成为了不受控的存在,于公于私苏格兰都应该将其解决。
诸伏景光完全不能理解对方在说些什么:“我想我和远藤晶子应该不一样。”怎么绕回之前废弃的剧本了,这就是国籍不同造成的文化代沟吗。
赤井秀一还没来得及在说些什么,安室透终于走完了长长的楼梯,到达了他们所在的天台。
“终于,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,苏格兰。”安室透从阴影中走出,嘴角挂着属于波本的危险笑容。
诸伏景光在内心长舒一口气,看在自家幼驯染出场很像样的份上,就不计较对方很有可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直到喘匀气才现身的事情了。
“砰”的一声,随着一声枪响,波本身后的水泥墙被打出一个凹陷。
波本的侧脸缓缓渗出一道血,这是被子弹擦到留下的痕迹。
“原来你也会打偏吗?”波本顶着对方对准他的枪口,一步步向他走去。
苏格兰放下了□□:“……其实,我这把枪里只有一颗子弹。如果我没能杀了你,那现在就轮到你了。”
象征性的反抗已做完,现在剩下的就是假死了。
波本将枪抵上对方的心口:“你有后悔过自己的行为吗?”指与组织为敌。
苏格兰笑了:“从未。”作为公安怎么会后悔成为卧底呢。
两人此时都没有意识到这段话的歧义。
波本扣动了扳机,飞溅的血洒上了他的脸,绽开斑驳的痕迹,如同向某人献上的玫瑰。
他伸手将苏格兰脱力的身体一推,对方从天台上坠落。楼下,秘密隐藏着的公安正在等待接应。
终于是解决了……此时安室透和诸伏景光的想法出奇一致。
赤井秀一沉默地看着这一幕,他没有错过,苏格兰坠落之时眼中的那一丝释然。
“走了,莱伊。”安室透转过身向着出口走去,并没有回头。
他们一前一后走过楼梯,两人都没有开口,楼道里回荡着的只有因为步调不一致而凌乱错杂的脚步声。
“什么感想?”安室透打破了沉默。
赤井秀一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:“击杀叛徒苏格兰的任务奖励,我要分一半。”
“……你可真是讨人厌。”
他们走出大楼,刚离开一定的范围,随着一声巨响,身后的大楼发生了爆炸,随之而来的就是升起的火光。
“你干的?”赤井秀一看向安室透。
安室透没有否认:“我又为什么要留给他一个全尸呢?”
“你会给辨认尸体的人员造成很大的麻烦。”
安室透挑眉:“哦?那就让他们来投诉我吧。”
那自然是没人敢的。
赤井秀一又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着的大楼,过于眼熟的场景让他想起了那一晚的远藤宅。
苏格兰的枪法在整个组织都能排上号,又为什么要故意打偏,让波本顺利杀了自己呢。
【我想我和远藤晶子应该不太一样。】
他想到了紫藤花包围下的那个决绝的女人,以及她囚于掌中的紫藤花。
【捏坏了的泥偶,如果不能重塑,就只能扔掉了吧。】
赤井秀一意识到了什么。
远藤晶子并不清楚为什么丈夫与她的渐行渐远,她只能用杀死他来留住日益变心的丈夫。而苏格兰……
苏格兰的塑造是成功的,波本的尽力摆脱恰好符合了他的想法,因为死亡便是最好的铭记方式。
他用自己的死亡,彻底给波本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。
安室透将赤井秀一的沉思与顿悟的表情看在眼里,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偷偷给诸伏景光发了一条短信:
“我觉得如果我能看到莱伊脑内的想法,估计会做噩梦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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