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6章金家的旧账册
第416章金家的旧账册
萧奕没有说话,视线落在了桌案上一本破旧的账册之中,久久不语。
高云霄晓得,这是彭仲康从金凯家中搜查出来的证据,里面详细记载着金家这些年来掳掠的人口和去向。这是彭仲康给金凯定罪的重要证据,不过如今已然没什么用处了,两天前被萧奕借来观阅。
他看到萧奕正盯着这本账册沉思,思绪不知道飘往何方,只能慢慢地等着。
那是十六年前的深秋……
小元宝自从决定跟着大叔之后,大叔将他带去一处隐秘的庄园。这里有吃的喝的,还有许多跟小元宝差不多年纪的小孩,小元宝的日子过得很舒心。
但很快,大叔就让这群小孩子宰杀家禽,沾染血腥。
对于猎户人家出身的小元宝来说,宰杀家禽添菜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,他手起刀落就做好了。
大叔夸赞了他一番,而其他不敢动手的,全都被大叔和他的手下关了起来,饿了足足三天。
后来,这些孩子宰杀鸡鸭猪狗,再也不会有迟疑。只要大叔一声令下,他们就动手杀掉,然后获得一份丰盛的饭菜。
在这种饥饿惩罚下,年幼的孩子们都懂得如何听命行事,唯独小元宝不一样。
他并不是听命,而是觉得这是在帮大叔干活。只有干好活儿才能得到饭菜,如同大叔一开始所说的,这是一种交换。
直到有一天,大叔抓来了几个男子,在这些小孩面前,将这些男子一一杀掉。
“都看清楚了吗?人跟畜生一样,只要一刀子砍下去,他们就会死。”大叔对着孩子们说道,“他们都是该死的人,你们以后的任务就是杀掉这些跟我作对的敌人,听明白了吗?”
孩子们都吓坏了,在大叔的逼问下,连忙回应着,但不包括小元宝。
小元宝知道大叔要让他杀人,他就是要以‘杀人’来换得锦衣玉食的。
可这一刻,他又有些后悔了。
“大叔,这些人为什么该死?”小元宝对着大叔问道。
刚刚来到通州发展势力的金凯恶狠狠地瞪着小元宝,沉声道:“因为他们害了我金家十几条人命,坏了我金家的大好根基。怎么,难道你觉得他们不该死?”
小元宝在他凶狠的眼神下,妥协了。他说服了自己,这些人的确该死。只是他隐隐约约觉得,这么做是不对的。
当有一天,金凯又押来了一名男子,让孩子们杀掉这个叛徒时,小元宝犹豫了。
他想询问清楚这个男子犯了什么过错,但是金凯却不不允许他质问,只想要他们言听计从。
小元宝被金凯毒打了一顿,关起来禁食,这个男子最终被其他的孩子杀掉了。
饿了三天的小元宝出来之后,第一个念头并不是悔改,而是思考为什么金凯要杀了这人。
金凯为了让孩子们适应,不时找来人让孩子们厮杀,短短一个月内就杀掉了四个人。
孩子们知道杀了人就有好吃好喝的,不杀就得挨饿受罚,几乎是一拥而上地杀了老妇。唯独小元宝在犹豫。
金凯看到他这幅模样,将他关了起来,告诉他,什么时候想杀人了,什么时候出来。
在饥渴之下,小元宝妥协了,他杀了人生中第一个人,一个他都不知道长什么样的老人。
那老人头上蒙着黑袋子,在惊恐之中,被小元宝一刀刺中心脏,挣扎了两下就死了。
从那之后,小元宝与其他孩子没什么两样,该杀杀,该吃吃。
直到半年后的深秋,金凯安排小元宝伪装成一名小厮去刺杀一名官员。
小元宝被安排到一间青楼之中,寻机刺杀目标,但却在这时发现了嫂子。
因为嫂子的出现,小元宝错过了机会,这次刺杀只能宣告失败。
他并没有回去找金凯,而是暗中跟着嫂子,发现嫂子居然成了这青楼的烟花女子。
两人相认后,小元宝这才知晓金凯带走自己后,他的手下吴华便将嫂子拐卖到青楼。这半年来,嫂子的日子生不如死,但她还是坚持了下来。
那个卑鄙的吴华不但欺骗了嫂子,糟践了嫂子,而且还以小元宝来威胁嫂子。因为她只有活下去才能救出小元宝。
知道真相的那一刻,小元宝非常愤怒,但是嫂子拦住了他,因为小元宝根本不是金凯和吴华的对手,他毕竟只是个九岁的小孩子。
在嫂子的劝说之下,小元宝跟着嫂子逃离,逃得金凯他们抓不住的地方去。
金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消息,最后才知道,这两人居然逃了。
他想派人去追,但是因为那个前来调查楚王造反证据的官员盯得很紧,只得作罢。
小元宝这才和嫂子逃到了锦州地界,两人躲在一处偏僻的乡下,安安静静地生活。
……
萧奕的目光收回,那金家账册里面,记载着两个不知道身份来历的名字。
他们是一对叔嫂,在十七年前的深秋从金凯手中逃脱了。
能够从金家逃脱的人极少,而这两人一起逃脱的却是仅有的一例。更让萧奕在意的是,这两人没有身份来历,其中的年纪较小的小叔子唤作小元宝,以年龄来推算,与石傅玉的年龄一致。
“云霄,你去一趟府衙,找户房书曹暗中帮你找个女子。”萧奕定下决心,说道,“这个女子三十四岁,身形孱弱,容貌显老。她应是在这三、四年内才迁入锦城的,名叫夏冰,但也有可能改了名字。她应该是独居的,你尽量往这方面排查。”
高云霄愣了愣,困惑地说道:“这夏冰跟此案有关。”
“记住,隐秘调查,前往不能让其他人知晓。这伙歹徒恐怕在府衙中有内鬼,这亦是我一直不敢冒然查处的缘故。”萧奕低声嘱咐道。
高云霄看了看四周,咽了咽口水,府衙中竟然有杀害段家满门的主使者的眼线?他之前怎么没有发觉?
“我自晓得,你放心好了。”高云霄说着,迅速起身离去。
与此同时,在一座简陋的庭院中,石傅玉怒视着眼前的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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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奕没有说话,视线落在了桌案上一本破旧的账册之中,久久不语。
高云霄晓得,这是彭仲康从金凯家中搜查出来的证据,里面详细记载着金家这些年来掳掠的人口和去向。这是彭仲康给金凯定罪的重要证据,不过如今已然没什么用处了,两天前被萧奕借来观阅。
他看到萧奕正盯着这本账册沉思,思绪不知道飘往何方,只能慢慢地等着。
那是十六年前的深秋……
小元宝自从决定跟着大叔之后,大叔将他带去一处隐秘的庄园。这里有吃的喝的,还有许多跟小元宝差不多年纪的小孩,小元宝的日子过得很舒心。
但很快,大叔就让这群小孩子宰杀家禽,沾染血腥。
对于猎户人家出身的小元宝来说,宰杀家禽添菜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,他手起刀落就做好了。
大叔夸赞了他一番,而其他不敢动手的,全都被大叔和他的手下关了起来,饿了足足三天。
后来,这些孩子宰杀鸡鸭猪狗,再也不会有迟疑。只要大叔一声令下,他们就动手杀掉,然后获得一份丰盛的饭菜。
在这种饥饿惩罚下,年幼的孩子们都懂得如何听命行事,唯独小元宝不一样。
他并不是听命,而是觉得这是在帮大叔干活。只有干好活儿才能得到饭菜,如同大叔一开始所说的,这是一种交换。
直到有一天,大叔抓来了几个男子,在这些小孩面前,将这些男子一一杀掉。
“都看清楚了吗?人跟畜生一样,只要一刀子砍下去,他们就会死。”大叔对着孩子们说道,“他们都是该死的人,你们以后的任务就是杀掉这些跟我作对的敌人,听明白了吗?”
孩子们都吓坏了,在大叔的逼问下,连忙回应着,但不包括小元宝。
小元宝知道大叔要让他杀人,他就是要以‘杀人’来换得锦衣玉食的。
可这一刻,他又有些后悔了。
“大叔,这些人为什么该死?”小元宝对着大叔问道。
刚刚来到通州发展势力的金凯恶狠狠地瞪着小元宝,沉声道:“因为他们害了我金家十几条人命,坏了我金家的大好根基。怎么,难道你觉得他们不该死?”
小元宝在他凶狠的眼神下,妥协了。他说服了自己,这些人的确该死。只是他隐隐约约觉得,这么做是不对的。
当有一天,金凯又押来了一名男子,让孩子们杀掉这个叛徒时,小元宝犹豫了。
他想询问清楚这个男子犯了什么过错,但是金凯却不不允许他质问,只想要他们言听计从。
小元宝被金凯毒打了一顿,关起来禁食,这个男子最终被其他的孩子杀掉了。
饿了三天的小元宝出来之后,第一个念头并不是悔改,而是思考为什么金凯要杀了这人。
金凯为了让孩子们适应,不时找来人让孩子们厮杀,短短一个月内就杀掉了四个人。
孩子们知道杀了人就有好吃好喝的,不杀就得挨饿受罚,几乎是一拥而上地杀了老妇。唯独小元宝在犹豫。
金凯看到他这幅模样,将他关了起来,告诉他,什么时候想杀人了,什么时候出来。
在饥渴之下,小元宝妥协了,他杀了人生中第一个人,一个他都不知道长什么样的老人。
那老人头上蒙着黑袋子,在惊恐之中,被小元宝一刀刺中心脏,挣扎了两下就死了。
从那之后,小元宝与其他孩子没什么两样,该杀杀,该吃吃。
直到半年后的深秋,金凯安排小元宝伪装成一名小厮去刺杀一名官员。
小元宝被安排到一间青楼之中,寻机刺杀目标,但却在这时发现了嫂子。
因为嫂子的出现,小元宝错过了机会,这次刺杀只能宣告失败。
他并没有回去找金凯,而是暗中跟着嫂子,发现嫂子居然成了这青楼的烟花女子。
两人相认后,小元宝这才知晓金凯带走自己后,他的手下吴华便将嫂子拐卖到青楼。这半年来,嫂子的日子生不如死,但她还是坚持了下来。
那个卑鄙的吴华不但欺骗了嫂子,糟践了嫂子,而且还以小元宝来威胁嫂子。因为她只有活下去才能救出小元宝。
知道真相的那一刻,小元宝非常愤怒,但是嫂子拦住了他,因为小元宝根本不是金凯和吴华的对手,他毕竟只是个九岁的小孩子。
在嫂子的劝说之下,小元宝跟着嫂子逃离,逃得金凯他们抓不住的地方去。
金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消息,最后才知道,这两人居然逃了。
他想派人去追,但是因为那个前来调查楚王造反证据的官员盯得很紧,只得作罢。
小元宝这才和嫂子逃到了锦州地界,两人躲在一处偏僻的乡下,安安静静地生活。
……
萧奕的目光收回,那金家账册里面,记载着两个不知道身份来历的名字。
他们是一对叔嫂,在十七年前的深秋从金凯手中逃脱了。
能够从金家逃脱的人极少,而这两人一起逃脱的却是仅有的一例。更让萧奕在意的是,这两人没有身份来历,其中的年纪较小的小叔子唤作小元宝,以年龄来推算,与石傅玉的年龄一致。
“云霄,你去一趟府衙,找户房书曹暗中帮你找个女子。”萧奕定下决心,说道,“这个女子三十四岁,身形孱弱,容貌显老。她应是在这三、四年内才迁入锦城的,名叫夏冰,但也有可能改了名字。她应该是独居的,你尽量往这方面排查。”
高云霄愣了愣,困惑地说道:“这夏冰跟此案有关。”
“记住,隐秘调查,前往不能让其他人知晓。这伙歹徒恐怕在府衙中有内鬼,这亦是我一直不敢冒然查处的缘故。”萧奕低声嘱咐道。
高云霄看了看四周,咽了咽口水,府衙中竟然有杀害段家满门的主使者的眼线?他之前怎么没有发觉?
“我自晓得,你放心好了。”高云霄说着,迅速起身离去。
与此同时,在一座简陋的庭院中,石傅玉怒视着眼前的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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