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56:都摊牌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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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是这么惨烈的记忆,但从谢逸棠嘴里说出来,却不显得沉重……或者说,作为描述者,他过于平静的态度降低了故事的残酷性,让旁人只将故事当成故事。
“师尊……他本也是祁连部族的人,只是多年之前因为一些矛盾而离开部族,到外头的广阔世界闯荡,多年来不曾归来。他收养了我,将我带回他执掌的门派,并将我改名为谢逸棠,舍弃前身种种,从今往后,忘却灭族之仇,忘却世上还有祁连部族……”
沈子曦蹙眉,这个师尊未免过于霸道,竟然要求旁人将灭族之仇这样的恨都强行忘却?人都说落叶归根,人的一生有始有终,而阿棠师尊的做法,岂不是将他的过去都斩断了?
而且更加那啥的是,这个师尊也是祁连部族的,难不成部族之内没有他过往的亲族?
“我当时年幼,自然不肯应允,师徒两人倒是因为这个事情闹了不知多少次。虽然这样,可待在师门那几年,的确是我一生中难得的喜悦时光。努力修习术法,学习机关术……说来也不怕你笑话,我一开始修习机关术,本意是想打破生死轮回,以期用这个召回已死亲人。”
“嗯……这个想法听上去挺中二的……”沈子曦诚实发表意见。
谢逸棠点头赞同,话一出,沈子曦立马拜服,“的确挺中二的,不过人不中二枉少年么……”
骚年……人都有中二的时候,但是她实在是不能想象阿棠顶着这么一张脸犯二啊。
“师尊也嗤笑我天真,祁连部族受益于上古上神,然有得必有失,祁连部族死后不入轮回,灵魂尽散,化为天地灵气。哪怕手段通天,也没有办法招魂,更遑论用机关之术……”
“多年之后,我因为坚持自己的意见,和师尊相悖……加上,某些内幕,最后我叛离师门,逃遁红尘凡俗,期间师门多有追杀。最后一次,我受了极重的伤势,坠落无渊悬崖。那样累重的伤势,加上无渊悬崖还是六界之中出了名的死地,本以为必死无疑……”
说到这里,谢逸棠发觉自己手心都紧张地冒出了汗,连声音都带着颤抖和迟疑,“哪知再度醒来,便躺在医院之中,被人误以为是此间的谢逸棠……连那么重的伤势,都没有夺走我的性命。只是伤势过重,期间进了几次手术室抢救,半死不活地躺了几月,之后还是痊愈了。”
谢逸棠坚决不承认自己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纯粹为了博同情,希望小曦别离开他……
“阿棠和……真正的谢逸棠非常相似?几乎一模一样么?”沈子曦惊讶,以前便思考过这个问题,然而到后来都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,这种相似到底到什么程度。
“好像是,就连身上的胎记,乃至脸上的痕迹,都是一样的。我一开始不知道这些,和他们说他们认错人了,却没想到这反而成了他们误以为我失忆的证据。”谢逸棠颇为无奈。
脸上的痕迹?沈子曦将视线盯准了他眼角那颗像是守宫砂一般的朱砂痣,她以前看到这颗朱砂痣就想吐槽,旁人都是眉间一点红,不动声色自妖娆,这个家伙却搞到眼睛底下弄特殊!
她一度以为这是谢逸棠为了追求特别而弄出来的,甚至于她也暗搓搓地想过,为了搞一个对称,要不要在他另一只眼睛底下也戳一颗……哪怕后来知道这是人家天生的标志……
沈子曦有一段时间都没办法直视谢逸棠的脸……这是真的!
抚额,因为在女尊世界,男子虽然没有那一层膜,可男孩儿降生之后,大人们都会用特殊的办法给他们点上一颗守宫砂,以示男儿纯洁。
守宫砂的位置基本都在比较隐秘的地方,类似手臂、肩膀、后背……都是布料能遮住,而且不会露出来的地方。她还记得某个官宦家庭的少爷因为点守宫砂的时候点错了,因为意外弄到了眉心,小时候还好,可渐渐长大之后,便成了京畿之人议论嘲笑的对象。
究其原因,还是因为守宫砂的含义太有内涵,而他大大咧咧点在脑门儿上,表示自己的清白,等婚后洞房守宫砂消失……咳咳咳,给人的感觉自然太过奔放骇俗……
哪怕这个错误不是那位少爷自己弄的,可十数年来的后果和议论却是他承担的。
所以,可以想象沈子曦看到谢逸棠眼睛下那一点红时,她的表情和心理活动是多么纠结了。
收回发散的思维,她认真听谢逸棠继续讲述,“对于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,哪怕我是一名接受度很高的机关术士,也有些吃不消,闹出几番笑话,也成了他们的把柄……”
谢逸棠的智商正常,却被人当成傻瓜看待好久,“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在某一天之后,我的脑中多了份记忆,像是一本书一般可以随意翻看,那便是真正的谢逸棠一生的经历。借着那份记忆,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更加深刻,渐渐也能融入进来……”
沈子曦点头说道,“接下来的事情我也能猜到了……你最后和沈子曦结婚了?”
谢逸棠听到她这句话,眉梢不由得跳了跳,一个骇人的猜测从心中升起,“小曦,你?”
沈子曦洒然而笑,说道,“之前不是说了么,阿棠若是没有隐瞒尽数招来,我也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。其实阿棠恐怕不知道,这些日子相处之后,你露出的破绽还是蛮多的,我早已察觉蛛丝马迹了,也知道你不是此间中人,不过我推测你是哪个古代世界的木匠……”
木匠……谢逸棠只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了,他觉得自己关注的重点应该是小曦说的秘密,可听到木匠这个词之后,瞬间出戏了,背景画面变成灰色,秋风萧瑟……
“阿棠你可知道,真正的谢逸棠是个玩枪的高手,手上虽然有薄茧,但薄茧的分布却和你的手相差甚大。”
沈子曦握着他的手,然后摊开,谢逸棠低头,可以清晰地看到手掌纹路。
“新婚第一天我便注意到这个差别,心中有了疑惑,加上你们两人的性格相差这么大……然后就是我们初次来帝都逛街,你看着一把横刀模型出神很久,最后是对木艺的热爱和娴熟的手艺……全部相连,我就认为你是一个来自古代又喜欢横刀的木匠了……”
“可……虽然是这样,但小曦为何会这么肯定我不是此间中人?”接受度未免也太高了吧!
“因为我也……”沈子曦笑着靠近他,低声说道,“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呐,对于有着同样痕迹的事情,总是比较敏感的……阿棠,这便是我要告诉你的秘密。”
“你……”谢逸棠猛地想起新婚第二日发现的污秽怨灵,可仔细一想又不对。
怨灵已经被他搞定了,小曦肯定不是那个魂魄,那么问题来了……身体的原灵魂去了哪儿?
既然小曦不是真正的沈子曦,那么原主去哪里了?
这一刻,谢逸棠想的不是如何追究沈子曦的过去,而是用尽手段将沈子曦的原魂魄超度了!这个世间,有小曦就够了……
“说来挺复杂的,不过根据我的推测,这具身体应该是重生的。阿棠知道什么是重生吗?就是人死之后魂魄归于过去的身体,不过纵然都是一个魂魄,但类似夺舍的重生也要经过一番斗争。最后是重生的那个魂魄胜利,只可惜她还没有稳定下来,就被我给踢掉了……”
沈子曦一番复杂的讲述将谢逸棠说得眼冒蚊香,最后还是凭借强大的cpu大脑理清思路。
“也就是说……重生的魂魄吞噬了过去的魂魄,然后在魂魄和身体不稳定的时候,你插了一脚?”谢逸棠突然明白自己新婚第二天搞死的污秽怨灵是谁了……
“对啊,说起来还挺惊险的。”沈子曦看他表情微妙,以为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,安抚地拍一拍他的肩膀,说道,“虽然和你登记注册结婚的人是原来的沈子曦,可是和你洞房的人绝对是我,你的贞、操是我的,一直都在,放心……我不会嫌弃你……”
谢逸棠:“……”他像是那么猥、琐地思考这种问题的人吗?
深呼吸一次,谢逸棠问道,“虽然时空回溯什么的很复杂,也违反了世间法则,不过既然发生了,就代表是真实存在的,现在计较也没什么用。”
“只是小曦,我还有一点不懂,为何那个重生的魂魄怨气这么深重?你可知要不是我发现她,并且……咳咳咳,让她继续潜伏在你的身体之中,最后肯定会体质虚弱,香消玉殒……”
“这个啊……”沈子曦倏地用一种让谢逸棠毛骨悚然地眼神看着他,“那是因为重生的那个魂魄经历了日后会发生的事情,心中怨气污浊,恨意滔天。而且还是针对真正的谢逸棠的。你该庆幸我过来了,不然你这样的脾气,肯定要被那个重生的家伙折腾死……”
谢逸棠好奇,“世间奇人妙事当真层出不穷,却不知道那个沈子曦和谢逸棠有什么仇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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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是这么惨烈的记忆,但从谢逸棠嘴里说出来,却不显得沉重……或者说,作为描述者,他过于平静的态度降低了故事的残酷性,让旁人只将故事当成故事。
“师尊……他本也是祁连部族的人,只是多年之前因为一些矛盾而离开部族,到外头的广阔世界闯荡,多年来不曾归来。他收养了我,将我带回他执掌的门派,并将我改名为谢逸棠,舍弃前身种种,从今往后,忘却灭族之仇,忘却世上还有祁连部族……”
沈子曦蹙眉,这个师尊未免过于霸道,竟然要求旁人将灭族之仇这样的恨都强行忘却?人都说落叶归根,人的一生有始有终,而阿棠师尊的做法,岂不是将他的过去都斩断了?
而且更加那啥的是,这个师尊也是祁连部族的,难不成部族之内没有他过往的亲族?
“我当时年幼,自然不肯应允,师徒两人倒是因为这个事情闹了不知多少次。虽然这样,可待在师门那几年,的确是我一生中难得的喜悦时光。努力修习术法,学习机关术……说来也不怕你笑话,我一开始修习机关术,本意是想打破生死轮回,以期用这个召回已死亲人。”
“嗯……这个想法听上去挺中二的……”沈子曦诚实发表意见。
谢逸棠点头赞同,话一出,沈子曦立马拜服,“的确挺中二的,不过人不中二枉少年么……”
骚年……人都有中二的时候,但是她实在是不能想象阿棠顶着这么一张脸犯二啊。
“师尊也嗤笑我天真,祁连部族受益于上古上神,然有得必有失,祁连部族死后不入轮回,灵魂尽散,化为天地灵气。哪怕手段通天,也没有办法招魂,更遑论用机关之术……”
“多年之后,我因为坚持自己的意见,和师尊相悖……加上,某些内幕,最后我叛离师门,逃遁红尘凡俗,期间师门多有追杀。最后一次,我受了极重的伤势,坠落无渊悬崖。那样累重的伤势,加上无渊悬崖还是六界之中出了名的死地,本以为必死无疑……”
说到这里,谢逸棠发觉自己手心都紧张地冒出了汗,连声音都带着颤抖和迟疑,“哪知再度醒来,便躺在医院之中,被人误以为是此间的谢逸棠……连那么重的伤势,都没有夺走我的性命。只是伤势过重,期间进了几次手术室抢救,半死不活地躺了几月,之后还是痊愈了。”
谢逸棠坚决不承认自己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纯粹为了博同情,希望小曦别离开他……
“阿棠和……真正的谢逸棠非常相似?几乎一模一样么?”沈子曦惊讶,以前便思考过这个问题,然而到后来都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,这种相似到底到什么程度。
“好像是,就连身上的胎记,乃至脸上的痕迹,都是一样的。我一开始不知道这些,和他们说他们认错人了,却没想到这反而成了他们误以为我失忆的证据。”谢逸棠颇为无奈。
脸上的痕迹?沈子曦将视线盯准了他眼角那颗像是守宫砂一般的朱砂痣,她以前看到这颗朱砂痣就想吐槽,旁人都是眉间一点红,不动声色自妖娆,这个家伙却搞到眼睛底下弄特殊!
她一度以为这是谢逸棠为了追求特别而弄出来的,甚至于她也暗搓搓地想过,为了搞一个对称,要不要在他另一只眼睛底下也戳一颗……哪怕后来知道这是人家天生的标志……
沈子曦有一段时间都没办法直视谢逸棠的脸……这是真的!
抚额,因为在女尊世界,男子虽然没有那一层膜,可男孩儿降生之后,大人们都会用特殊的办法给他们点上一颗守宫砂,以示男儿纯洁。
守宫砂的位置基本都在比较隐秘的地方,类似手臂、肩膀、后背……都是布料能遮住,而且不会露出来的地方。她还记得某个官宦家庭的少爷因为点守宫砂的时候点错了,因为意外弄到了眉心,小时候还好,可渐渐长大之后,便成了京畿之人议论嘲笑的对象。
究其原因,还是因为守宫砂的含义太有内涵,而他大大咧咧点在脑门儿上,表示自己的清白,等婚后洞房守宫砂消失……咳咳咳,给人的感觉自然太过奔放骇俗……
哪怕这个错误不是那位少爷自己弄的,可十数年来的后果和议论却是他承担的。
所以,可以想象沈子曦看到谢逸棠眼睛下那一点红时,她的表情和心理活动是多么纠结了。
收回发散的思维,她认真听谢逸棠继续讲述,“对于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,哪怕我是一名接受度很高的机关术士,也有些吃不消,闹出几番笑话,也成了他们的把柄……”
谢逸棠的智商正常,却被人当成傻瓜看待好久,“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在某一天之后,我的脑中多了份记忆,像是一本书一般可以随意翻看,那便是真正的谢逸棠一生的经历。借着那份记忆,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更加深刻,渐渐也能融入进来……”
沈子曦点头说道,“接下来的事情我也能猜到了……你最后和沈子曦结婚了?”
谢逸棠听到她这句话,眉梢不由得跳了跳,一个骇人的猜测从心中升起,“小曦,你?”
沈子曦洒然而笑,说道,“之前不是说了么,阿棠若是没有隐瞒尽数招来,我也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。其实阿棠恐怕不知道,这些日子相处之后,你露出的破绽还是蛮多的,我早已察觉蛛丝马迹了,也知道你不是此间中人,不过我推测你是哪个古代世界的木匠……”
木匠……谢逸棠只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了,他觉得自己关注的重点应该是小曦说的秘密,可听到木匠这个词之后,瞬间出戏了,背景画面变成灰色,秋风萧瑟……
“阿棠你可知道,真正的谢逸棠是个玩枪的高手,手上虽然有薄茧,但薄茧的分布却和你的手相差甚大。”
沈子曦握着他的手,然后摊开,谢逸棠低头,可以清晰地看到手掌纹路。
“新婚第一天我便注意到这个差别,心中有了疑惑,加上你们两人的性格相差这么大……然后就是我们初次来帝都逛街,你看着一把横刀模型出神很久,最后是对木艺的热爱和娴熟的手艺……全部相连,我就认为你是一个来自古代又喜欢横刀的木匠了……”
“可……虽然是这样,但小曦为何会这么肯定我不是此间中人?”接受度未免也太高了吧!
“因为我也……”沈子曦笑着靠近他,低声说道,“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呐,对于有着同样痕迹的事情,总是比较敏感的……阿棠,这便是我要告诉你的秘密。”
“你……”谢逸棠猛地想起新婚第二日发现的污秽怨灵,可仔细一想又不对。
怨灵已经被他搞定了,小曦肯定不是那个魂魄,那么问题来了……身体的原灵魂去了哪儿?
既然小曦不是真正的沈子曦,那么原主去哪里了?
这一刻,谢逸棠想的不是如何追究沈子曦的过去,而是用尽手段将沈子曦的原魂魄超度了!这个世间,有小曦就够了……
“说来挺复杂的,不过根据我的推测,这具身体应该是重生的。阿棠知道什么是重生吗?就是人死之后魂魄归于过去的身体,不过纵然都是一个魂魄,但类似夺舍的重生也要经过一番斗争。最后是重生的那个魂魄胜利,只可惜她还没有稳定下来,就被我给踢掉了……”
沈子曦一番复杂的讲述将谢逸棠说得眼冒蚊香,最后还是凭借强大的cpu大脑理清思路。
“也就是说……重生的魂魄吞噬了过去的魂魄,然后在魂魄和身体不稳定的时候,你插了一脚?”谢逸棠突然明白自己新婚第二天搞死的污秽怨灵是谁了……
“对啊,说起来还挺惊险的。”沈子曦看他表情微妙,以为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,安抚地拍一拍他的肩膀,说道,“虽然和你登记注册结婚的人是原来的沈子曦,可是和你洞房的人绝对是我,你的贞、操是我的,一直都在,放心……我不会嫌弃你……”
谢逸棠:“……”他像是那么猥、琐地思考这种问题的人吗?
深呼吸一次,谢逸棠问道,“虽然时空回溯什么的很复杂,也违反了世间法则,不过既然发生了,就代表是真实存在的,现在计较也没什么用。”
“只是小曦,我还有一点不懂,为何那个重生的魂魄怨气这么深重?你可知要不是我发现她,并且……咳咳咳,让她继续潜伏在你的身体之中,最后肯定会体质虚弱,香消玉殒……”
“这个啊……”沈子曦倏地用一种让谢逸棠毛骨悚然地眼神看着他,“那是因为重生的那个魂魄经历了日后会发生的事情,心中怨气污浊,恨意滔天。而且还是针对真正的谢逸棠的。你该庆幸我过来了,不然你这样的脾气,肯定要被那个重生的家伙折腾死……”
谢逸棠好奇,“世间奇人妙事当真层出不穷,却不知道那个沈子曦和谢逸棠有什么仇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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