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风云道创始者之一
第212章风云道创始者之一
多日未见,狄居易鬓角的发丝变动更加雪白了。
为了推行新政,狄居易可谓是鞠躬尽瘁,承担着极大的压力,比武三月还要劳累。
“狄阁老。”阳九快步过去,抱拳行礼。
狄居易还了一礼,问道:“阳大人,可否进去聊会?”
站在这大街上,谈不了重要的事。
阳九打开缝尸铺的门,请狄居易进去。
狄居易随便找个凳子坐下,道:“圣人想要北伐,阳大人可知?”
“刚才进宫面圣,圣人有提过。”阳九点头。
狄居易多次上书力谏,可惜武三月对北伐金国非常执着,死活都听不进去。
朝中百官反对者甚众,但也有一群溜须拍马之徒,对武三月的这一决定,赞不绝口。
正是这些夸赞之词,让武三月更加坚信,北伐是对的。
阳九跟武三月之间,必然是有点事的,像狄居易等重臣,自然都有所耳闻。
武三月还很年轻,又是九五之尊,身边没个男人才不正常。
只是他们也搞不明白,武三月为何会看中阳九这个缝尸人。
不过狄居易对这些没有兴趣,年轻人之间相互需要,天经地义,他只关心阳九能不能听得进去谏言。
忠言逆耳,自古以来坐在龙椅上的那些人,没几个能听得进去谏言。
现在的局面是只要阳九能听得进去,就能去劝武三月,武三月兴许也能听进去。
江山社稷居然会牵系在一个缝尸人的身上。
阳九听后笑道:“狄阁老莫要忧心,圣人跟我提过后,我就以死相谏,圣人总算是打消了北伐的这个念头。”
“真的?”狄居易满脸震惊。
阳九道:“我想圣人很快就会给狄阁老道歉。”
狄居易力谏不成,此后的言辞用的激烈了些,引来了武三月的极度不满。
阳九安抚好武三月后,武三月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,对狄居易这种为江山为社稷忠心耿耿的老臣,更该礼敬有加。
“道歉就不用了,毕竟老夫当时的话,说的确实有些过了。”狄居易也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。
阳九笑道:“狄阁老推行新政,为国为民为君,圣人的道歉,当得起。”
狄居易哈哈一笑,心情畅快至极。
此次来找阳九,就是为了武三月想要北伐的事,没想到阳九已经劝武三月放弃了这个念头,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。
“狄阁老对江湖事知道多少?”阳九看到火炉上的水开了,便起身去给狄居易泡茶。
狄居易本就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,显然想跟阳九好好聊聊。
位居朝堂,狄居易对江湖中事,也有所了解,当即笑道:“阳大人是想说赶尸客栈吧?赶尸客栈的存在,给湘西一带的赶尸人带去了很大的方便,然而曹家人掌控赶尸客栈后,赶尸客栈逐渐变成了一个江湖门派,作恶多端,意图不轨。”
“狄阁老,其实我想说的是风云道。”阳九笑着纠正。
比起赶尸客栈,阳九觉得这个风云道,更加危险。
“风云道?”狄居易微微皱眉。
他倒是头一回听到这个名字。
事实上,他对帝国的江湖颇为了解,只不过还是会有一些门派,极度神秘,好似并不存在。
阳九将泡好的茶放到狄居易面前,笑道:“看来狄阁老是不知道了。”
狄居易并不觉得尴尬,不知道就是不知道,没必要非得装作什么都知晓的样子。
“江湖中有许多神秘门派,他们在暗地里进行着各种各样活动,朝廷也没办法监测。”狄居易轻叹。
从某种角度来看,江湖甚至比朝堂更加复杂。
闲聊半晌,狄居易方才起身告辞。
吃过晚饭,阳九早早来到阎罗殿。
多日没有缝尸,阳九手痒得紧。
深冬天黑得早,推开玄字五号房的门,感觉到熟悉的森森阴气,阳九的眸子里反而透着兴奋。
寒玉棺中躺着一具被挖了心的男尸。
男尸的面部无比狰狞,死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。
一般掏心的人,都不会将刀子插进心脏,而是割开心口,再一把扯掉心脏。
心脏被强行扯掉,那种痛苦,绝非常人能够忍受。
缝尸记录上显示,有两个缝尸人都是捂着自己的心口而死,面目狰狞,跟这具尸体的神情一模一样,就像是他们的心脏也被挖走了。
净手焚香,打开棺盖,阳九从九蛇归洞里取出猪心,直接塞进男尸的心口。
男尸的右手猛地抬起,死死抓住了阳九的手腕。
他的眼睛也是霍然睁开,却是没有眼白,全黑的眸子格外瘆人。
阳九笑道:“你也别露出这副神情,后世的医学非常发达,都能将猪的心脏成功移植给人,尽管被移植的人会因排异而无法活得太久,至少说明,猪心跟人还是很般配的。”
男尸的眼睛缓缓闭上,又猛地睁开,眼黑闪动,非常诡异。
接下来,男尸总是在重复这样的动作。
阳九算是明白了,只要男尸做这个动作,缝尸人看到他的眼眸全黑,就会心口剧痛,窒息而亡。
虽说阳九并不知道男尸的这一招,为何对他没有用,想来还是挺危险的。
这种无形的杀伤力,最为恐怖。
像尸体手舞足蹈的攻击,是最好应付的。
在尸体不断重复闭眼睁眼的动作时,阳九已是将他心口的伤口缝好。
《生死簿》随即出现,开始记录这男尸的生平。
这男尸名叫宁大进,生下来就是残疾。
所谓的残疾,只因他的左手长了六根手指。
稳婆接生时,看到宁大进的六根手指,吓得尖叫一声,落荒而逃。
手有六指,乃是妖怪转世。
稳婆如此说,但宁大进的爹娘,还是将宁大进当成了心肝宝贝。
只是世人却不会接受宁大进,宁大进不管走到哪儿,人们都当他是怪物。
同龄的孩子只要看到宁大进,就会追着打,但宁大进不管,还是经常上街。
每次上街后,他都会被打得鼻青眼肿。
爹娘看在眼里,都很心疼,然而宁大进觉得没什么,总是笑呵呵的。
宁大进的爹觉得不能这样下去,打算送宁大进去拜个师父,学习武功。
唯有练成绝世神功,宁大进将来才不会被人欺负。
正是这个决定,让宁大进的人生变得格外精彩。
他爹给他找的师父,实则是个江湖骗子。
附近有许多村镇的人都上了当,那人收了银子,将一群孩子带到深山,然后直接跑路。
到了晚上,山林里不断传出猛兽的吼声。
孩子们都被吓得哇哇大哭。
宁大进却很冷静,指挥众人拾柴生火。
纵然这山林里真有许多猛兽,猛兽肯定也会怕火,只要火足够大,猛兽就不敢靠近。
一夜过去,宁大进带领众人走出了山林。
得知被骗,所有大人都很生气,但同时他们都很感激宁大进。
按照自家孩子的说法,若非宁大进沉着冷静,昨晚他们可能早已喂了猛兽。
宁大进的爹娘头一回感到非常自傲。
饶是如此,其余人还是无法接纳宁大进。
倒是被宁大进救出深山的那些孩子,从那以后,就视宁大进为大哥。
在宁大进十四岁的时候,已经有好几个姑娘将自己的身子交给了宁大进。
宁大进每天带着一群人,到这座镇子转转,去那座村子逛逛,收取的保护费也是越来越多。
他们的日子过得很好,但附近的村民却是怨声载道,就算报了官,也是无用。
宁大进直接花钱买通了县太爷,县太爷也只是做做样子,将宁大进抓进大牢,没几天就会放出来。
到了这时候,宁大进的爹娘才相信,他们生的孩子还真是个怪物。
围绕在宁大进身边的女人,更是不计其数。
在他的那些跟班心目中,宁大进就是皇帝。
这天宁大进像往常那样在街头闲逛,猛地听到了一个洪亮的喊声:
“算卦啦,算卦啦,不准不要钱……”正在街头卖力吆喝的人,正是算死仙。
算死仙吆喝半天,也很难有人会停下脚步,过来算上一卦。
宁大进倒是没玩过这个,过来先跟算死仙收保护费。
算死仙只是四处云游经过这里,住一宿明天就会离开,交什么保护费?
但他在看到宁大进的第一眼,就惊得目瞪口呆,直接说道:“公子,你有血光之灾啊。”
“真是跟书上写的一模一样。”宁大进哈哈大笑。
跟在他身后的那些混混,也都笑了起来。
“公子,现在还有的救,只要你肯听我的,就能避过此劫,长命百岁……”算死仙神情凝重。
宁大进冷笑道:“兄弟们,这家伙咒我。”
那些混混心领神会,立马动手,开始砸算死仙的卦摊。
算死仙也被打得鼻青眼肿,落荒而逃,边跑边回头喊道:“现在就算伱跪下来求我,我也不会告诉你渡劫之法。”
算死仙逃命的速度非常快,那些混混平时就跑得很快,愣是没有追上。
当晚宁大进回到家里,却是看到了爹娘的尸体。
两个老人躺在院子里,都是心口被割开,心脏不翼而飞。
尸体还是温热的,可见凶手才刚离开。
宁大进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算死仙。
他走进厨房,拿起一把锋利的菜刀,就要上街去找算死仙。
谁知他刚走到门口,就有一人从院门进来,身披斗篷,手持招魂幡,面戴鬼面具,嘿嘿直笑。
此人正是招魂送丧翁曹龙。
“宁大进,你的心脏很符合我的要求,暂借一用,用完便还。”曹龙嘿嘿直笑。
心脏借走,就算再还回来,也只是还到尸体上。
宁大进在这一带,算是十足的恶霸,此刻没将曹龙放在眼里,拿菜刀指着曹龙,寒声问道:“是你杀了我爹娘?”
“你们一家三口的心,真的很有趣。”曹龙干笑。
宁大进手持菜刀,怒吼着冲向曹龙。
平日里大家都很怕他,只要他有半点的不高兴,周围的人都会想尽办法哄他开心,绝不会有人胆敢忤逆他。
只要他想揍谁,那人就会乖乖趴在地上,让他揍个尽兴。
只要他看上谁家的女人,那家的男主人就会将女人送进他的家门。
但此刻他冲向曹龙,却是被曹龙一脚给踹翻在地。
宁大进刚想爬起,就被曹龙给封住了穴道。
下一瞬,曹龙拿起宁大进的菜刀,劈开宁大进的心口,将心脏掏走。
宁大进短暂的一生,过得非常享受。
最后他死在曹龙的手中,也算是曹龙所做的一件好事。
宁大进不死,将来被他迫害的人,只会越来越多。
阳九合上棺盖,直接到旁侧去洗手。
要是宁大进的灵魂也在这里,他肯定会让其魂飞魄散。
【缝尸一百六十五具,奖励宿主作威作福。】
作威作福也是一颗药丸,再懦弱的人,只要吃下此药,就能作威作福。
论效用的话,其实跟熊心豹子胆是非常像的。
阳九在屋子里扫视一圈,也看了屋梁和棺材底下,都没发生宁大进的灵魂。
曹龙所用的招魂幡,或许真有招魂的效用。
转而来到隔壁的玄字四号房,看到棺材里躺着一个五六岁的女童,一刀几乎将她瘦弱的身躯斩成了两半。
缝尸记录上显示,有三个缝尸人因这女童而亡,死状都是笑死的。
此前也看到有缝尸人是笑死的,其实准确来说,并不能说是笑死,而是面带笑意死去。
打开棺盖,阳九笑道:“小妹妹,让哥哥将你身上的伤口缝好,你就不疼了。”
“少骗人了。”屋梁上有道身影飘落,直直落到阳九面前,笑容灿烂。
阳九笑道:“既然灵魂还在,那就好商量,你看看你现在,感觉一阵风都能将你吹成两段,等我将伤口缝好,你的身体就会……”
“那你缝呗。”那女童嘻嘻笑道。
她只是说阳九在骗人,并没有说阳九不能缝她的尸体。
这样的话,她也对此前的那些缝尸人说过,可惜那些人都是聋子,根本听不进去。
阳九笑笑,同时准备了镇尸符和拘鬼符,点上香后,直接过来缝尸。
缝天针还没碰到女童的肌肤,女童的灵魂却是飞扑过来,直直进入了阳九的身体。
但她很快又离开,满脸诧异,问道:“我为什么控制不了你?”
此前的三个缝尸人,之所以会死,正因是她控制了他们的身躯,让他们不再呼吸,很快就会死亡。
然而进入阳九的体内时,那种感觉非常古怪,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她不得不离开,看到阳九已经在她的尸体缝了好几针。
这对她来说,简直就是奇耻大辱。
此前的那些缝尸人,别说缝上几针,就是拿针扎她一下,都是不行。
她尝试多次,结果都是这样,只要她进入阳九的肉身,灵魂就会发颤,无尽的恐惧随即袭来。
阳九边缝尸边说道:“小妹妹,你还是别挣扎了,我既然敢走进这里,肯定有办法将你的尸体缝好。”
“大话不要说得太早。”女童声音冰冷,根本不像是个五六岁的孩子。
阳九懒得搭理,这女童的灵看似凶悍,实则伤不到他。
在女童还没想好对付阳九的法子时,阳九已是将她的尸体缝好。
《生死簿》现。
这女童名叫杜月月,乃是风云道的创始者之一。
只是看到这句介绍,就让阳九颇为懵逼。
那般神秘的风云道,创始者之一竟是个五六岁的女童?
这不科学。
杜月月从小就展露出非凡的武学天赋,不管多难练的武功,她都能轻松练成,并且能练到化境。
不到二十岁时,杜月月就已经是江湖中非常可怕的女杀手。
她很喜欢杀人。
只要有人花钱雇佣,不管目标是谁,她都会接,并努力完成任务。
杜月月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,她的眼里只有杀人。
唯有不断杀人,她的武功才能突飞猛进,变得更强。
若多日不杀人,她的武功就会倒退,开始变弱。
说出去肯定不会有人相信,但这样离奇的事,就是在杜月月的身上发生了。
杀人的同时,还能赚取到足够的金银,让自己的日子过得非常好。
直到有一天,杜月月接到一个任务,正是这个任务改变了杜月月的一身。
这个任务是刺杀一个叫柳宗承的高手,赏金高达一千两黄金。
从这赏金来看,就能知道柳宗承有多强大。
这时候的柳宗承才刚创建万剑山庄,万剑山庄在江湖中还没什么名气。
杜月月找到柳宗承时,柳宗承正好离开万剑山庄,四处在寻找强大的人加入山庄。
找准时机,杜月月像往常一样,直接出剑。
柳宗承正在喝茶听曲,坐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杜月月的这一剑,却是没能刺进柳宗承的身体。
并非她不想,而是根本做不到。
长剑距柳宗承只有数寸时,便再难刺进半寸。
杜月月咬牙坚持,拼尽一身功力,也只是让长剑变成了一道彩虹。
啪。
长剑折断的时候,杜月月也是飘身而退。
柳宗承继续在喝茶听曲,看都不看杜月月。
“求柳庄主收我为徒。”杜月月扑通跪倒,声音无比虔诚。
柳宗承轻笑道:“我不会收徒,看你这娃儿底子不错,倒是可以传你一套神功。”
柳宗承传授给杜月月的正是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。
这门神功本来很难练,可对杜月月来说,也很轻松。
只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,杜月月就已经练成了这门神功。
这门神功威力巨大,杜月月再入江湖时,可谓是打遍天下无敌手。
当时江湖中人都说,唯有万剑山庄庄主柳宗承,才有实力跟杜月月一战。
柳宗承却是没有去找杜月月。
杜月月同样没有去找柳宗承。
他们之间,此生再没交过手。
倒是杜月月,却在快四十岁时,才爱上了一个男人。
为了能跟这个男人在一起,她强行催动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,让她回到了五六岁时的模样。
这时候,只要她每天都喝一碗生血,就能长上一岁。
算下来,也就十几天的事,她便能恢复十八岁时的模样。
从这时开始,她的生长速度就会放缓,但仍会快过正常人。
好在等她再次变老时,仍能用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再次变回十八岁。
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简直就是为杜月月量身打造。
恢复年轻的杜月月,如愿跟那男人走到了一起。
那男人当时正在创建风云道,自称道尊,身边已经有了一群追随者。
杜月月的加入,对他来说更是如虎添翼。
关键是杜月月长得非常漂亮,也是直接掳走了他的心。
两个人经常在一起,男人很快就发现了杜月月的变化。
有时候一觉醒来,就会觉得杜月月好像变老了许多。
男人以为是错觉,可看到杜月月鬓角的都出现了白发,脸上的肉皮也是皱巴巴的,非常难看。
这时候他只觉杜月月不是十八岁,而是八十岁。
苍老得如此快,让杜月月很是害怕。
但她别无选择,只得借助神功,重返年轻。
失踪十余天后回来,那男人看得是目瞪口呆,不敢相信。
杜月月倒是非常享受男人看她的目光。
风云道成长得很快,很快就有了数千教众。
作为道尊的男人,心头有着宏伟抱负,想让杜月月担任掌风使。
杜月月选择拒绝,掌风使如此重要的职位,最好是让教中更有能力的人出任。
而她杜月月,只要陪在男人的身边就好。
但这一次,杜月月变老的速度更快。
看年龄也就不到四十岁,可男人看她的眼神,让她不得不咬咬牙,再次回归年轻。
到后来她便发现,男人根本就不喜欢她。
如果真的喜欢,哪怕她变得稍微老点,又怎会嫌弃成这个样子?
杜月月心灰意冷,想要离开风云道。
但因她知道风云道太多的秘密,那男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让她离开。
男人让杜月月留在山洞里,暂时不要离开,名为保护,实则是在监禁。
在男人外出办事时,杜月月直接杀出了风云道。
风云道中的高手,又如何能是杜月月的对手?
杜月月下手也知轻重,要是将这些高手废了,风云道也就废了。
那男人回来后,得知情况,无比愤怒,立马带人去杀杜月月。
此刻的杜月月,满头白发,苍老得跟百岁老妪似的。
唯有再次回到五六岁,才能恢复正常。
她进入山里,催动神功,顺利变回五六岁的小姑娘。
却在这时,那男人找到了她。
当时她刚抓到一只兔子,正在放血。
看到快有满满一碗血,她馋得一直在舔嘴唇。
“所以你就是这样变年轻的?”那男人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。
杜月月没有转身,而是将兔子丢到一侧,端起鲜血一饮而尽,道:“你不是喜欢更年轻的我吗?”
“我是喜欢,但你也老得太快了。”那男人哂笑。
最严重的时候,两个人面对面吃顿饭,都能看到杜月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老。
男人并未告诉杜月月,看到心爱的女人身上有这种变化,他很害怕。
如果杜月月变得白发苍苍,他们若还在一起,只会招来非议。
要是变年轻需要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,那他绝对不让杜月月变年轻。
男人将杜月月带回风云道,好生照顾。
杜月月每天都需要鲜血,那他就给杜月月人血,相信人血的效果,肯定要好过那些动物的血。
但在他将杜月月带回到风云道的第二天,就出事了。
变小后的杜月月,功力大不如前,此后每天都在快速恢复。
作为风云道的道尊,男人每天都有很少杂事需要处理。
他刚离开,就有一个蒙面人进来,二话不说,直接一刀终结了杜月月的生命。
此前阳九就得到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,还好他知道这门神功邪性得很,没有修练。
恢复年轻所要付出的代价,真的太惨烈了。
合上棺盖,阳九并不急着去洗手,而是笑眯眯看着杜月月。
【缝尸一百六十六具,奖励宿主金刚不坏神功(化境)。】
本以为大成的金刚不坏神功,就已经是这门神功的极限,万没想到,在大成之上,居然还有化境的存在。
不管怎样,他的金刚不坏神功又更上了一楼,变得更加厉害。
“我脸上有东西么?”杜月月被阳九看得心头发毛。
尝试那么多次,杜月月已经放弃了。
这一次来的这个缝尸人,真的很特殊,跟此前的那些缝尸人大不相同。
阳九这才过去洗手,笑道:“小妹妹看似只有五六岁,实则已经有好几百岁了吧。”
好几百岁,自然是调侃的话。
正常来说,杜月月如今的年龄,顶多不会超过七十岁。
“我很想弄死你。”杜月月冷声说道。
阳九哂笑道:“但你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杜月月杀了太多人,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好人。
即便参与创建风云道后,杜月月也没有停止杀人。
像杜月月这样的家伙,若非恶灵,那这世上就没有恶灵了。
杜月月非常痛苦,只因阳九说得没错,她想杀,却是没有本事。
阳九笑笑,问道:“如今风云道的道尊,还是你男人吗?”
“你……”杜月月神色大变。
风云道永远都会在黑暗中活动,除了风云道弟子,江湖中将无人知晓。
若有弟子胆敢泄密,必将被灭口。
这个缝尸人是从哪知晓的?
最可怕的是这个缝尸人竟然还知道,风云道的创始道尊是她的男人。
“实不相瞒,你的一生,我刚才已经看过了,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成全了你,但也害了你,究其原因,还是因你爱上了一个比你小得多的男人。”阳九轻轻摇头。
杜月月瞪大眼睛,嘴唇颤动,喉头竟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阳九又说道:“你作恶多端,灵魂就不该存在于世。”
“你还会杀鬼?”杜月月反倒笑了。
她没办法杀死阳九,只能说明阳九这家伙的武功非常强。
但一个缝尸人在练好武功的同时,又想学那些和尚道士杀鬼,简直太可笑了。
阳九亮出拘鬼符,身躯一晃,就将拘鬼符贴到了杜月月的身上。
杜月月哀嚎着被封进了拘鬼符。
但阳九并未将拘鬼符烧掉,而是收进了九蛇归洞。
留着杜月月的鬼魂,将来说不定能够派上用场。
时间还早。
阳九快步来到后一排的玄字三号房。
寒玉棺中的男尸,被斩成了三截。
被砍头,又被腰斩。
或者是先被腰斩,再被砍头。
翻看缝尸记录,上面记录有四个缝尸人,因缝此事而亡。
两个缝尸人是被掐死的,还有两个缝尸人是被捂死的。
只有尸体会动,才能做到这点。
阳九洗把手,点上香,过去掀开棺盖。
这一回,他在自己胸前贴了张拘鬼符,就是要震慑那些不老实的厉鬼。
开始缝尸的时候,尸体的双手果然同时抡起,死死掐住了阳九的脖子。
鬼魂会惧怕拘鬼符,尸体却是不怕。
这尸体抓捏的力量非常强劲,但想要掐死阳九,还差得很远。
阳九挥手打开尸体的双手,一张镇尸符下去,尸体便很老实。
抓着缝天针,阳九在认真缝尸。
但在他身后,赫然出现了这男尸的鬼魂。
男尸的魂面目狰狞,举着双手,走得非常小心。
只因动作幅度稍微大点,他的头颅就会掉落,腰也会错开。
只有像这样慢慢靠近,才有机会将阳九一击必杀。
谁知他还没有靠近,阳九猛地转身,一张拘鬼符打了过来。
能被送进阎罗殿玄字号房的尸体,基本上都是这样,要么诈尸,要么厉鬼勾魂。
普通的缝尸人来缝这样的尸体,只能是凶多吉少。
郭七娘拿着镇尸符,还能在黄字号房耍耍,若是来到这玄字号房上,光靠镇尸符,远远不够。
看来回头得将拘鬼符,也传授给郭七娘。
对这个徒弟,阳九还是很上心的,可谓是倾囊相授。
思忖间,他已是将男尸缝好。
《生死簿》随即出现,开始记录这男尸的生平。
男尸名叫黄飞雅,生在一个富贵人家,自幼衣食无忧。
到十二岁那边,他爹还拿出银子,亲自带他来到青楼,将他变成了真正的男人。
此事后,黄飞雅便娶了一个同龄的姑娘为妻。
等黄飞雅长到二十岁时,他已经是四个孩子的爹,最大的孩子已经七岁了。
本来黄飞雅什么心都不操,却因他爹在做生意时遇到山贼,货物被抢走,就连命也给搭上了。
为了养家糊口,黄飞雅只能亲自上阵。
但他没有生意头脑,反而将亲爹留下来的家产给败光了。
一家六口从此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。
就在黄飞雅快走投无路时,有个人突然找上门,说是只要帮他一个忙,就能得到一万两黄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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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推行新政,狄居易可谓是鞠躬尽瘁,承担着极大的压力,比武三月还要劳累。
“狄阁老。”阳九快步过去,抱拳行礼。
狄居易还了一礼,问道:“阳大人,可否进去聊会?”
站在这大街上,谈不了重要的事。
阳九打开缝尸铺的门,请狄居易进去。
狄居易随便找个凳子坐下,道:“圣人想要北伐,阳大人可知?”
“刚才进宫面圣,圣人有提过。”阳九点头。
狄居易多次上书力谏,可惜武三月对北伐金国非常执着,死活都听不进去。
朝中百官反对者甚众,但也有一群溜须拍马之徒,对武三月的这一决定,赞不绝口。
正是这些夸赞之词,让武三月更加坚信,北伐是对的。
阳九跟武三月之间,必然是有点事的,像狄居易等重臣,自然都有所耳闻。
武三月还很年轻,又是九五之尊,身边没个男人才不正常。
只是他们也搞不明白,武三月为何会看中阳九这个缝尸人。
不过狄居易对这些没有兴趣,年轻人之间相互需要,天经地义,他只关心阳九能不能听得进去谏言。
忠言逆耳,自古以来坐在龙椅上的那些人,没几个能听得进去谏言。
现在的局面是只要阳九能听得进去,就能去劝武三月,武三月兴许也能听进去。
江山社稷居然会牵系在一个缝尸人的身上。
阳九听后笑道:“狄阁老莫要忧心,圣人跟我提过后,我就以死相谏,圣人总算是打消了北伐的这个念头。”
“真的?”狄居易满脸震惊。
阳九道:“我想圣人很快就会给狄阁老道歉。”
狄居易力谏不成,此后的言辞用的激烈了些,引来了武三月的极度不满。
阳九安抚好武三月后,武三月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,对狄居易这种为江山为社稷忠心耿耿的老臣,更该礼敬有加。
“道歉就不用了,毕竟老夫当时的话,说的确实有些过了。”狄居易也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。
阳九笑道:“狄阁老推行新政,为国为民为君,圣人的道歉,当得起。”
狄居易哈哈一笑,心情畅快至极。
此次来找阳九,就是为了武三月想要北伐的事,没想到阳九已经劝武三月放弃了这个念头,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。
“狄阁老对江湖事知道多少?”阳九看到火炉上的水开了,便起身去给狄居易泡茶。
狄居易本就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,显然想跟阳九好好聊聊。
位居朝堂,狄居易对江湖中事,也有所了解,当即笑道:“阳大人是想说赶尸客栈吧?赶尸客栈的存在,给湘西一带的赶尸人带去了很大的方便,然而曹家人掌控赶尸客栈后,赶尸客栈逐渐变成了一个江湖门派,作恶多端,意图不轨。”
“狄阁老,其实我想说的是风云道。”阳九笑着纠正。
比起赶尸客栈,阳九觉得这个风云道,更加危险。
“风云道?”狄居易微微皱眉。
他倒是头一回听到这个名字。
事实上,他对帝国的江湖颇为了解,只不过还是会有一些门派,极度神秘,好似并不存在。
阳九将泡好的茶放到狄居易面前,笑道:“看来狄阁老是不知道了。”
狄居易并不觉得尴尬,不知道就是不知道,没必要非得装作什么都知晓的样子。
“江湖中有许多神秘门派,他们在暗地里进行着各种各样活动,朝廷也没办法监测。”狄居易轻叹。
从某种角度来看,江湖甚至比朝堂更加复杂。
闲聊半晌,狄居易方才起身告辞。
吃过晚饭,阳九早早来到阎罗殿。
多日没有缝尸,阳九手痒得紧。
深冬天黑得早,推开玄字五号房的门,感觉到熟悉的森森阴气,阳九的眸子里反而透着兴奋。
寒玉棺中躺着一具被挖了心的男尸。
男尸的面部无比狰狞,死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。
一般掏心的人,都不会将刀子插进心脏,而是割开心口,再一把扯掉心脏。
心脏被强行扯掉,那种痛苦,绝非常人能够忍受。
缝尸记录上显示,有两个缝尸人都是捂着自己的心口而死,面目狰狞,跟这具尸体的神情一模一样,就像是他们的心脏也被挖走了。
净手焚香,打开棺盖,阳九从九蛇归洞里取出猪心,直接塞进男尸的心口。
男尸的右手猛地抬起,死死抓住了阳九的手腕。
他的眼睛也是霍然睁开,却是没有眼白,全黑的眸子格外瘆人。
阳九笑道:“你也别露出这副神情,后世的医学非常发达,都能将猪的心脏成功移植给人,尽管被移植的人会因排异而无法活得太久,至少说明,猪心跟人还是很般配的。”
男尸的眼睛缓缓闭上,又猛地睁开,眼黑闪动,非常诡异。
接下来,男尸总是在重复这样的动作。
阳九算是明白了,只要男尸做这个动作,缝尸人看到他的眼眸全黑,就会心口剧痛,窒息而亡。
虽说阳九并不知道男尸的这一招,为何对他没有用,想来还是挺危险的。
这种无形的杀伤力,最为恐怖。
像尸体手舞足蹈的攻击,是最好应付的。
在尸体不断重复闭眼睁眼的动作时,阳九已是将他心口的伤口缝好。
《生死簿》随即出现,开始记录这男尸的生平。
这男尸名叫宁大进,生下来就是残疾。
所谓的残疾,只因他的左手长了六根手指。
稳婆接生时,看到宁大进的六根手指,吓得尖叫一声,落荒而逃。
手有六指,乃是妖怪转世。
稳婆如此说,但宁大进的爹娘,还是将宁大进当成了心肝宝贝。
只是世人却不会接受宁大进,宁大进不管走到哪儿,人们都当他是怪物。
同龄的孩子只要看到宁大进,就会追着打,但宁大进不管,还是经常上街。
每次上街后,他都会被打得鼻青眼肿。
爹娘看在眼里,都很心疼,然而宁大进觉得没什么,总是笑呵呵的。
宁大进的爹觉得不能这样下去,打算送宁大进去拜个师父,学习武功。
唯有练成绝世神功,宁大进将来才不会被人欺负。
正是这个决定,让宁大进的人生变得格外精彩。
他爹给他找的师父,实则是个江湖骗子。
附近有许多村镇的人都上了当,那人收了银子,将一群孩子带到深山,然后直接跑路。
到了晚上,山林里不断传出猛兽的吼声。
孩子们都被吓得哇哇大哭。
宁大进却很冷静,指挥众人拾柴生火。
纵然这山林里真有许多猛兽,猛兽肯定也会怕火,只要火足够大,猛兽就不敢靠近。
一夜过去,宁大进带领众人走出了山林。
得知被骗,所有大人都很生气,但同时他们都很感激宁大进。
按照自家孩子的说法,若非宁大进沉着冷静,昨晚他们可能早已喂了猛兽。
宁大进的爹娘头一回感到非常自傲。
饶是如此,其余人还是无法接纳宁大进。
倒是被宁大进救出深山的那些孩子,从那以后,就视宁大进为大哥。
在宁大进十四岁的时候,已经有好几个姑娘将自己的身子交给了宁大进。
宁大进每天带着一群人,到这座镇子转转,去那座村子逛逛,收取的保护费也是越来越多。
他们的日子过得很好,但附近的村民却是怨声载道,就算报了官,也是无用。
宁大进直接花钱买通了县太爷,县太爷也只是做做样子,将宁大进抓进大牢,没几天就会放出来。
到了这时候,宁大进的爹娘才相信,他们生的孩子还真是个怪物。
围绕在宁大进身边的女人,更是不计其数。
在他的那些跟班心目中,宁大进就是皇帝。
这天宁大进像往常那样在街头闲逛,猛地听到了一个洪亮的喊声:
“算卦啦,算卦啦,不准不要钱……”正在街头卖力吆喝的人,正是算死仙。
算死仙吆喝半天,也很难有人会停下脚步,过来算上一卦。
宁大进倒是没玩过这个,过来先跟算死仙收保护费。
算死仙只是四处云游经过这里,住一宿明天就会离开,交什么保护费?
但他在看到宁大进的第一眼,就惊得目瞪口呆,直接说道:“公子,你有血光之灾啊。”
“真是跟书上写的一模一样。”宁大进哈哈大笑。
跟在他身后的那些混混,也都笑了起来。
“公子,现在还有的救,只要你肯听我的,就能避过此劫,长命百岁……”算死仙神情凝重。
宁大进冷笑道:“兄弟们,这家伙咒我。”
那些混混心领神会,立马动手,开始砸算死仙的卦摊。
算死仙也被打得鼻青眼肿,落荒而逃,边跑边回头喊道:“现在就算伱跪下来求我,我也不会告诉你渡劫之法。”
算死仙逃命的速度非常快,那些混混平时就跑得很快,愣是没有追上。
当晚宁大进回到家里,却是看到了爹娘的尸体。
两个老人躺在院子里,都是心口被割开,心脏不翼而飞。
尸体还是温热的,可见凶手才刚离开。
宁大进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算死仙。
他走进厨房,拿起一把锋利的菜刀,就要上街去找算死仙。
谁知他刚走到门口,就有一人从院门进来,身披斗篷,手持招魂幡,面戴鬼面具,嘿嘿直笑。
此人正是招魂送丧翁曹龙。
“宁大进,你的心脏很符合我的要求,暂借一用,用完便还。”曹龙嘿嘿直笑。
心脏借走,就算再还回来,也只是还到尸体上。
宁大进在这一带,算是十足的恶霸,此刻没将曹龙放在眼里,拿菜刀指着曹龙,寒声问道:“是你杀了我爹娘?”
“你们一家三口的心,真的很有趣。”曹龙干笑。
宁大进手持菜刀,怒吼着冲向曹龙。
平日里大家都很怕他,只要他有半点的不高兴,周围的人都会想尽办法哄他开心,绝不会有人胆敢忤逆他。
只要他想揍谁,那人就会乖乖趴在地上,让他揍个尽兴。
只要他看上谁家的女人,那家的男主人就会将女人送进他的家门。
但此刻他冲向曹龙,却是被曹龙一脚给踹翻在地。
宁大进刚想爬起,就被曹龙给封住了穴道。
下一瞬,曹龙拿起宁大进的菜刀,劈开宁大进的心口,将心脏掏走。
宁大进短暂的一生,过得非常享受。
最后他死在曹龙的手中,也算是曹龙所做的一件好事。
宁大进不死,将来被他迫害的人,只会越来越多。
阳九合上棺盖,直接到旁侧去洗手。
要是宁大进的灵魂也在这里,他肯定会让其魂飞魄散。
【缝尸一百六十五具,奖励宿主作威作福。】
作威作福也是一颗药丸,再懦弱的人,只要吃下此药,就能作威作福。
论效用的话,其实跟熊心豹子胆是非常像的。
阳九在屋子里扫视一圈,也看了屋梁和棺材底下,都没发生宁大进的灵魂。
曹龙所用的招魂幡,或许真有招魂的效用。
转而来到隔壁的玄字四号房,看到棺材里躺着一个五六岁的女童,一刀几乎将她瘦弱的身躯斩成了两半。
缝尸记录上显示,有三个缝尸人因这女童而亡,死状都是笑死的。
此前也看到有缝尸人是笑死的,其实准确来说,并不能说是笑死,而是面带笑意死去。
打开棺盖,阳九笑道:“小妹妹,让哥哥将你身上的伤口缝好,你就不疼了。”
“少骗人了。”屋梁上有道身影飘落,直直落到阳九面前,笑容灿烂。
阳九笑道:“既然灵魂还在,那就好商量,你看看你现在,感觉一阵风都能将你吹成两段,等我将伤口缝好,你的身体就会……”
“那你缝呗。”那女童嘻嘻笑道。
她只是说阳九在骗人,并没有说阳九不能缝她的尸体。
这样的话,她也对此前的那些缝尸人说过,可惜那些人都是聋子,根本听不进去。
阳九笑笑,同时准备了镇尸符和拘鬼符,点上香后,直接过来缝尸。
缝天针还没碰到女童的肌肤,女童的灵魂却是飞扑过来,直直进入了阳九的身体。
但她很快又离开,满脸诧异,问道:“我为什么控制不了你?”
此前的三个缝尸人,之所以会死,正因是她控制了他们的身躯,让他们不再呼吸,很快就会死亡。
然而进入阳九的体内时,那种感觉非常古怪,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她不得不离开,看到阳九已经在她的尸体缝了好几针。
这对她来说,简直就是奇耻大辱。
此前的那些缝尸人,别说缝上几针,就是拿针扎她一下,都是不行。
她尝试多次,结果都是这样,只要她进入阳九的肉身,灵魂就会发颤,无尽的恐惧随即袭来。
阳九边缝尸边说道:“小妹妹,你还是别挣扎了,我既然敢走进这里,肯定有办法将你的尸体缝好。”
“大话不要说得太早。”女童声音冰冷,根本不像是个五六岁的孩子。
阳九懒得搭理,这女童的灵看似凶悍,实则伤不到他。
在女童还没想好对付阳九的法子时,阳九已是将她的尸体缝好。
《生死簿》现。
这女童名叫杜月月,乃是风云道的创始者之一。
只是看到这句介绍,就让阳九颇为懵逼。
那般神秘的风云道,创始者之一竟是个五六岁的女童?
这不科学。
杜月月从小就展露出非凡的武学天赋,不管多难练的武功,她都能轻松练成,并且能练到化境。
不到二十岁时,杜月月就已经是江湖中非常可怕的女杀手。
她很喜欢杀人。
只要有人花钱雇佣,不管目标是谁,她都会接,并努力完成任务。
杜月月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,她的眼里只有杀人。
唯有不断杀人,她的武功才能突飞猛进,变得更强。
若多日不杀人,她的武功就会倒退,开始变弱。
说出去肯定不会有人相信,但这样离奇的事,就是在杜月月的身上发生了。
杀人的同时,还能赚取到足够的金银,让自己的日子过得非常好。
直到有一天,杜月月接到一个任务,正是这个任务改变了杜月月的一身。
这个任务是刺杀一个叫柳宗承的高手,赏金高达一千两黄金。
从这赏金来看,就能知道柳宗承有多强大。
这时候的柳宗承才刚创建万剑山庄,万剑山庄在江湖中还没什么名气。
杜月月找到柳宗承时,柳宗承正好离开万剑山庄,四处在寻找强大的人加入山庄。
找准时机,杜月月像往常一样,直接出剑。
柳宗承正在喝茶听曲,坐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杜月月的这一剑,却是没能刺进柳宗承的身体。
并非她不想,而是根本做不到。
长剑距柳宗承只有数寸时,便再难刺进半寸。
杜月月咬牙坚持,拼尽一身功力,也只是让长剑变成了一道彩虹。
啪。
长剑折断的时候,杜月月也是飘身而退。
柳宗承继续在喝茶听曲,看都不看杜月月。
“求柳庄主收我为徒。”杜月月扑通跪倒,声音无比虔诚。
柳宗承轻笑道:“我不会收徒,看你这娃儿底子不错,倒是可以传你一套神功。”
柳宗承传授给杜月月的正是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。
这门神功本来很难练,可对杜月月来说,也很轻松。
只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,杜月月就已经练成了这门神功。
这门神功威力巨大,杜月月再入江湖时,可谓是打遍天下无敌手。
当时江湖中人都说,唯有万剑山庄庄主柳宗承,才有实力跟杜月月一战。
柳宗承却是没有去找杜月月。
杜月月同样没有去找柳宗承。
他们之间,此生再没交过手。
倒是杜月月,却在快四十岁时,才爱上了一个男人。
为了能跟这个男人在一起,她强行催动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,让她回到了五六岁时的模样。
这时候,只要她每天都喝一碗生血,就能长上一岁。
算下来,也就十几天的事,她便能恢复十八岁时的模样。
从这时开始,她的生长速度就会放缓,但仍会快过正常人。
好在等她再次变老时,仍能用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再次变回十八岁。
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简直就是为杜月月量身打造。
恢复年轻的杜月月,如愿跟那男人走到了一起。
那男人当时正在创建风云道,自称道尊,身边已经有了一群追随者。
杜月月的加入,对他来说更是如虎添翼。
关键是杜月月长得非常漂亮,也是直接掳走了他的心。
两个人经常在一起,男人很快就发现了杜月月的变化。
有时候一觉醒来,就会觉得杜月月好像变老了许多。
男人以为是错觉,可看到杜月月鬓角的都出现了白发,脸上的肉皮也是皱巴巴的,非常难看。
这时候他只觉杜月月不是十八岁,而是八十岁。
苍老得如此快,让杜月月很是害怕。
但她别无选择,只得借助神功,重返年轻。
失踪十余天后回来,那男人看得是目瞪口呆,不敢相信。
杜月月倒是非常享受男人看她的目光。
风云道成长得很快,很快就有了数千教众。
作为道尊的男人,心头有着宏伟抱负,想让杜月月担任掌风使。
杜月月选择拒绝,掌风使如此重要的职位,最好是让教中更有能力的人出任。
而她杜月月,只要陪在男人的身边就好。
但这一次,杜月月变老的速度更快。
看年龄也就不到四十岁,可男人看她的眼神,让她不得不咬咬牙,再次回归年轻。
到后来她便发现,男人根本就不喜欢她。
如果真的喜欢,哪怕她变得稍微老点,又怎会嫌弃成这个样子?
杜月月心灰意冷,想要离开风云道。
但因她知道风云道太多的秘密,那男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让她离开。
男人让杜月月留在山洞里,暂时不要离开,名为保护,实则是在监禁。
在男人外出办事时,杜月月直接杀出了风云道。
风云道中的高手,又如何能是杜月月的对手?
杜月月下手也知轻重,要是将这些高手废了,风云道也就废了。
那男人回来后,得知情况,无比愤怒,立马带人去杀杜月月。
此刻的杜月月,满头白发,苍老得跟百岁老妪似的。
唯有再次回到五六岁,才能恢复正常。
她进入山里,催动神功,顺利变回五六岁的小姑娘。
却在这时,那男人找到了她。
当时她刚抓到一只兔子,正在放血。
看到快有满满一碗血,她馋得一直在舔嘴唇。
“所以你就是这样变年轻的?”那男人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。
杜月月没有转身,而是将兔子丢到一侧,端起鲜血一饮而尽,道:“你不是喜欢更年轻的我吗?”
“我是喜欢,但你也老得太快了。”那男人哂笑。
最严重的时候,两个人面对面吃顿饭,都能看到杜月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老。
男人并未告诉杜月月,看到心爱的女人身上有这种变化,他很害怕。
如果杜月月变得白发苍苍,他们若还在一起,只会招来非议。
要是变年轻需要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,那他绝对不让杜月月变年轻。
男人将杜月月带回风云道,好生照顾。
杜月月每天都需要鲜血,那他就给杜月月人血,相信人血的效果,肯定要好过那些动物的血。
但在他将杜月月带回到风云道的第二天,就出事了。
变小后的杜月月,功力大不如前,此后每天都在快速恢复。
作为风云道的道尊,男人每天都有很少杂事需要处理。
他刚离开,就有一个蒙面人进来,二话不说,直接一刀终结了杜月月的生命。
此前阳九就得到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,还好他知道这门神功邪性得很,没有修练。
恢复年轻所要付出的代价,真的太惨烈了。
合上棺盖,阳九并不急着去洗手,而是笑眯眯看着杜月月。
【缝尸一百六十六具,奖励宿主金刚不坏神功(化境)。】
本以为大成的金刚不坏神功,就已经是这门神功的极限,万没想到,在大成之上,居然还有化境的存在。
不管怎样,他的金刚不坏神功又更上了一楼,变得更加厉害。
“我脸上有东西么?”杜月月被阳九看得心头发毛。
尝试那么多次,杜月月已经放弃了。
这一次来的这个缝尸人,真的很特殊,跟此前的那些缝尸人大不相同。
阳九这才过去洗手,笑道:“小妹妹看似只有五六岁,实则已经有好几百岁了吧。”
好几百岁,自然是调侃的话。
正常来说,杜月月如今的年龄,顶多不会超过七十岁。
“我很想弄死你。”杜月月冷声说道。
阳九哂笑道:“但你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杜月月杀了太多人,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好人。
即便参与创建风云道后,杜月月也没有停止杀人。
像杜月月这样的家伙,若非恶灵,那这世上就没有恶灵了。
杜月月非常痛苦,只因阳九说得没错,她想杀,却是没有本事。
阳九笑笑,问道:“如今风云道的道尊,还是你男人吗?”
“你……”杜月月神色大变。
风云道永远都会在黑暗中活动,除了风云道弟子,江湖中将无人知晓。
若有弟子胆敢泄密,必将被灭口。
这个缝尸人是从哪知晓的?
最可怕的是这个缝尸人竟然还知道,风云道的创始道尊是她的男人。
“实不相瞒,你的一生,我刚才已经看过了,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成全了你,但也害了你,究其原因,还是因你爱上了一个比你小得多的男人。”阳九轻轻摇头。
杜月月瞪大眼睛,嘴唇颤动,喉头竟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阳九又说道:“你作恶多端,灵魂就不该存在于世。”
“你还会杀鬼?”杜月月反倒笑了。
她没办法杀死阳九,只能说明阳九这家伙的武功非常强。
但一个缝尸人在练好武功的同时,又想学那些和尚道士杀鬼,简直太可笑了。
阳九亮出拘鬼符,身躯一晃,就将拘鬼符贴到了杜月月的身上。
杜月月哀嚎着被封进了拘鬼符。
但阳九并未将拘鬼符烧掉,而是收进了九蛇归洞。
留着杜月月的鬼魂,将来说不定能够派上用场。
时间还早。
阳九快步来到后一排的玄字三号房。
寒玉棺中的男尸,被斩成了三截。
被砍头,又被腰斩。
或者是先被腰斩,再被砍头。
翻看缝尸记录,上面记录有四个缝尸人,因缝此事而亡。
两个缝尸人是被掐死的,还有两个缝尸人是被捂死的。
只有尸体会动,才能做到这点。
阳九洗把手,点上香,过去掀开棺盖。
这一回,他在自己胸前贴了张拘鬼符,就是要震慑那些不老实的厉鬼。
开始缝尸的时候,尸体的双手果然同时抡起,死死掐住了阳九的脖子。
鬼魂会惧怕拘鬼符,尸体却是不怕。
这尸体抓捏的力量非常强劲,但想要掐死阳九,还差得很远。
阳九挥手打开尸体的双手,一张镇尸符下去,尸体便很老实。
抓着缝天针,阳九在认真缝尸。
但在他身后,赫然出现了这男尸的鬼魂。
男尸的魂面目狰狞,举着双手,走得非常小心。
只因动作幅度稍微大点,他的头颅就会掉落,腰也会错开。
只有像这样慢慢靠近,才有机会将阳九一击必杀。
谁知他还没有靠近,阳九猛地转身,一张拘鬼符打了过来。
能被送进阎罗殿玄字号房的尸体,基本上都是这样,要么诈尸,要么厉鬼勾魂。
普通的缝尸人来缝这样的尸体,只能是凶多吉少。
郭七娘拿着镇尸符,还能在黄字号房耍耍,若是来到这玄字号房上,光靠镇尸符,远远不够。
看来回头得将拘鬼符,也传授给郭七娘。
对这个徒弟,阳九还是很上心的,可谓是倾囊相授。
思忖间,他已是将男尸缝好。
《生死簿》随即出现,开始记录这男尸的生平。
男尸名叫黄飞雅,生在一个富贵人家,自幼衣食无忧。
到十二岁那边,他爹还拿出银子,亲自带他来到青楼,将他变成了真正的男人。
此事后,黄飞雅便娶了一个同龄的姑娘为妻。
等黄飞雅长到二十岁时,他已经是四个孩子的爹,最大的孩子已经七岁了。
本来黄飞雅什么心都不操,却因他爹在做生意时遇到山贼,货物被抢走,就连命也给搭上了。
为了养家糊口,黄飞雅只能亲自上阵。
但他没有生意头脑,反而将亲爹留下来的家产给败光了。
一家六口从此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。
就在黄飞雅快走投无路时,有个人突然找上门,说是只要帮他一个忙,就能得到一万两黄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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